第一百五十七章 番外－雾里看花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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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周走在最后面，拿出手机再三确认，地点没错。但记忆里的本该是高级会所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KTV。
KTV的霓虹灯牌在夜色里闪烁，把魏周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魏周走进KTV的时候，他还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回到了从前。
包厢很大，皮质沙发围了一圈，中间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啤酒、果盘和小吃。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已经在点歌台前划拉屏幕，有人在开啤酒，有人正拿着话筒试音。魏周被按在了靠近角落的位置，旁边是部门副主管刘哥。
“来来来，小魏，先敬你刘哥一杯。”张姐递过来一杯啤酒，冲他挤了挤眼，“你刚来部门没多久，刘哥可没少关照你。”
魏周接过酒杯，脸上浮出那个恰到好处的笑。
只见他端着杯子转向刘哥，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恭谨和亲近。
“刘哥，我敬您，这段时间多亏您照顾，我什么都不懂，全靠您提点。”
刘哥被他这几句话说得舒坦，挺着啤酒肚，大巴掌拍在魏周肩膀上，“小魏啊，你就是太谦虚了。你做事踏实，脑子又灵光，前途无量。”
说完，仰头把酒干了。
魏周手里一顿，但随即也一饮而尽。
若是认识从前的魏周，大概看到这一幕都会惊掉下巴，毕竟魏周以前可是滴酒不沾，酒量也浅得很。
当年在毕业聚餐的时候，和导师喝了两瓶啤酒，就已经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被人扛回去了。可现在的魏周，一口闷下去小半瓶的啤酒，就跟喝白水似的。
啤酒的苦味滑过喉咙，魏周虽然不喜，但他面色不变，甚至还主动拿起酒瓶，给刘哥续上了。
“哎，小魏，来来来，跟李姐唱一首！”有人把话筒塞了过来。
魏周没有推辞，立马接下了话筒站起身。
一首老掉牙的男女对唱，他唱男声部分。他的嗓音偏低，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唱到高音处又自然地收了回来，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弦上，不紧不松。李姐唱得高兴，拉着他的胳膊晃，魏周也配合地晃了晃。一曲唱完，包厢里响起了掌声和口哨声。
“小魏可以啊！深藏不露！”
“长得帅，唱歌还这么好听，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魏周笑着摆手，回到座位上，又端起酒杯，这次是敬张姐。
张姐是部门里的老资历，说话有分量，魏周敬得殷勤，话说得漂亮，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等他包厢里一圈酒敬了下来，已经喝完了五六瓶的啤酒。
啤酒的度数不高，但连着喝了这么多，魏周也觉得有点涨肚子，脸上也有些热了起来。
“小魏，快来快来！陪周总玩两把！”
刘哥突然招呼他过去。
魏周刚收回去的嘴角又再次提了起来，坐到了周总的身边。
“小魏啊，他们说你玩骰子有点本事，露一手看看！”
周总的名字叫做周媚，今年四十五了，但保养得一直很好，能在一众男人掌权的公司里厮杀出来，占据一席之地，也是有本事有手段的女人。
但此时的周媚一手托腮，微微侧着身子，眼波流转地盯着魏周，轻声细语地对他说道。
魏周并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掩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快要破土而出，但魏周却只是笑笑，搭上了周媚的手，放在了筛盅的盖子上。
“有什么本事啊周总，都是运气。
您刚谈成了这么大一个单子，正是风头上呢。”
周媚的眼睛暼在魏周轻轻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上，笑意更浓了些。
“是嘛，那我试试看呗。”
“您尽管试，真要是输了，我替您喝呗！”魏周说。
周媚对此很是满意，随意地摇了摇筛盅，就开了盖。
“哎哟，小魏的嘴开了光的呀！周总厉害了！”
旁边的人一看，止不住鼓掌夸赞。
气氛烘托得刚刚好，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就这么闹哄哄地玩了好一会儿，魏周站起了身，和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去卫生间。
他推开包厢门，走廊里的冷气灌了他一身。
魏周靠着墙走了几步，头有些晕。
一开始大家还都是喝的啤酒，但酒过三巡，尤其是配周媚摇骰子开始，桌面上摆着的就是洋酒了。
魏周前面已经喝了不少啤酒，洋酒本来度数就高，这么一混，后劲上来了。他踉跄着走到了卫生间，扶着洗手间的台面，用冷水泼了泼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色微红，眼神有些散，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魏周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镜子里的脸让他觉得陌生。纵然是他自己的脸，可他心底里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厌烦。
魏周摇晃着往回走，KTV的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吞掉，显得格外安静，可明明各个包厢里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他回到了包厢门口，手刚搭上了门把，却在开门的瞬间停住了动作。
他听到了里面的人似乎正在讨论他？
“魏周这人啊，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点邪乎？”是张姐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你想啊，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进咱们部门才多久？三个月？三个月就跟着周总出过两次差了。你们谁有这待遇？”
“可不嘛。”接话的是刚才跟他合唱的李姐，语气里那股亲热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换了一种酸溜溜的调子，“上次周五早上，我亲眼看见他从周总那辆黑色奥迪上下来的。两个人一起进的办公楼，前后脚。你说巧不巧？”
“真的假的？”刘哥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周总那辆车，我记得可不便宜。”
“我还能骗你们？”李姐哼了一声，“而且我听说啊，他以前读书的时候还在会所做兼职呢。”
“会所？是我知道的那种会所吗？”张姐惊讶道。
“那可不嘛，隔壁天戈的副总Lisa知道吧，她不有个小男朋友卢克嘛。之前听人说起，咱们这位以前可是在卢克手底下讨生活的呢。卢克是什么人你们忘记了啊……”李姐眨了眨眼。
“长得好看就是好啊。”张姐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鄙夷，“人家那张脸往那儿一摆，什么都有了。哪像咱们，累死累活地干，最后功劳还是人家的。”
“什么累死累活，人家也累死累活好不好。”刘哥嗤笑一声，“只不过人家累的地方跟咱们不一样。”
“噢哟~你羡慕不啦~话说的酸溜溜的嘞~”张姐轻笑一声。
“你们没看见啊，刚刚人家和周总一起摇骰子，多厉害啦，大杀四方的，酒都不知道喝了多少了。”李姐回头瞄了一眼又继续道，“周总那个手，可是黏在了小魏的身上咯。”
“所以我说嘛，人家命好。”张姐总结道，“天生一张好脸，再加上会来事，八面玲珑的，可不就混得风生水起。咱们这种老实人，只能给人家当陪衬。”
“你少说两句吧。”刘哥啧吧嘴道，“这种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反正人家现在混得好，咱们也得罪不起。该敬酒敬酒，该捧场捧场，面上过得去就得了。”
“那倒是。来，喝酒喝酒。”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开始吼歌，有人又开始划拳。
魏周站在门外，松开了门把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