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红眼病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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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苕完全听不到陈玖的话，陷入了自己的极度亢奋之中，一双眼睛贪婪地盯着姜贺，身体也蠢蠢欲动，要不是陈玖有意地压制着它，这会儿血苕可能直接就扑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瞅着自己的“寄生物”对姜贺一脸谄媚又兴奋的样子，陈玖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尤其是听到血苕提到的“神明”。

她记得，这是在“光明大厦”项目结束之后，每个人都多出来的“个人属性”。

所有人里，只有姜贺的属性是被坚定地确定的。

舒然、范无忧和周品良虽然属性栏里都是“人”，但却都有备注和引用。

而自己的属性，不仅连“人”都不是，甚至给出的是个“未知”。

这让陈玖不禁回忆起，从她和姜贺认识以来，她俩似乎就是天然是一对完全相反属性的搭档。

陈玖是一个典型的实干型土象人，她喜欢一成不变的节奏，喜欢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享受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当出现问题和分叉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解决这些可能导致结果偏移的东西。

当然，这样的陈玖也被认为是极度的冷情和自私，没有感情，更没有道德。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出现问题，提出方案，解决问题。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陈玖是个“问题招惹体”。

她拥有解决各种问题的能力，所以好像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会自动向她汇总，久而久之，她遇到的问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棘手，这也就让她的情绪越来越暴躁，可她又不是一个外显的人。

这些情绪不断积压，直到爆炸后又急速坍缩，成为了她内心的黑洞。

陈玖不敢让人察觉，她的内心是存在着一个极其阴暗又邪恶的自己的。她一直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个黑洞里的她，就会成为毁灭世界的终极魔鬼。

但姜贺却和她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姜贺是个一根筋没心没肺的火象。整天该吃吃该喝喝，开心就笑，不高兴就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从来记吃不记打。上一秒还在骂骂咧咧，下一秒扭头已经忘了个干净。

她是当之无愧的“小太阳”。

她开启了白天，虽然偶尔会因为过于热烈，让人感受到夏天般的炎热，但对于很多处于寒冬的人而言，她确实算得上是救命的“神明”。

早在陈玖认识姜贺的时候，她就看出了姜贺身上那种纯粹又干净的底色。没有人会不喜欢姜贺的。

尤其是陈玖这种看起来正直又强势，但其实内在有着不为人知阴暗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能阻止陈玖走向毁灭的话，或许也就只有姜贺了。

可就连陈玖自己或许也没有注意到，她一方面依赖贪恋着姜贺带给她的救赎感，但又有隐藏着一丝丝对姜贺的嫉恨。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纯粹又干净的人呢？

在陈玖看来，人本身就是一种介于黑白之间的存在。

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绝对的对错。

可偏偏姜贺就是个另类。

很多时候，其他人看到的能力超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陈玖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她背地里其实花了不知道多大精力，付出了多少，才能支撑住这个表象。

可姜贺就是那种纯天赋型选手。

她不需要竭尽全力，一切好事自然而然被她所吸引，心甘情愿地成就她。

陈玖偶尔也是会羡慕甚至嫉妒姜贺的，她甚至觉得如果姜贺能察觉到她的阴暗思想，同样对她进行反击，也能让她心里好过点。她就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你看，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纯粹的人的”。

可偏偏，姜贺好像真的从来没有感受到陈玖对她的灰色思想，甚至以一种强盗拆迁式的方式，强行成为了陈玖的“最佳搭档”。

陈玖内心的阴暗在日复一日姜贺的“纠缠”下，已经所剩无几。可她偶尔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什么，是姜贺无法拥有的。

当她第一次经历“诡异职场”并且从中顺利通关后，陈玖身体内的一直沉眠的某种DNA动了。

她本就是嗜血又暴力，强势又充满攻击性的。她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战场”。

可陈玖没想到，姜贺也成为了“诡异职场”的“职工”，甚至于她的技能从一开始就那么与众不同，就连等级都明显高于旁人。

那一丝本来消磨殆尽的嫉妒，又再一次发芽了。

当姜贺被判定成为“神明”时，陈玖内心深处对姜贺的情感变得相当复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她庆幸，拥有这种绝对力量的人是姜贺。因为姜贺是唯一的绝不会堕落，她就是真正的神明，拥有一颗博爱众生的心。

但她又有些心酸，为什么偏偏是姜贺呢？她的同事，她的朋友，她的搭档。

姜贺越好，就越衬得她卑劣。

这个念头原本被她压制在最深处，深到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可偏偏这时候血苕的几句话，像钓鱼的钩子，把深埋的念头勾了起来。

一旦暴露，它就像是脱离了压制，疯狂地增长。

“怎么同样是被“诡异职场”选中的职工，你俩的属性相差那么大呢！

虽然说你的确也不差啦，但是和“神明”还是没法比的。

毕竟人和神之间，可是隔着天堑呢……”

血苕还在陈玖的脑海里喋喋不休，声音就像是细细密密的针，不断地扎在她的身上各处。

“而且……你们之中既然已经出了一个“神明”，剩下的应该也没有可能出现其他的“神明”了。

说起来，你的属性居然还是未知的，该不会连人都不是吧……

也有可能哦，毕竟你都已经被我寄生了，搞不好真的不算人了……”

陈玖只觉得额头“突突”地抽动着，心里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玖姐？玖姐？”

姜贺看陈玖双眼呆滞楞在原地，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也没有反应。

“我靠！不会被夺舍了吧！”

姜贺一着急，撸起袖子就准备伸手去摸陈玖的天灵盖。她的手刚要碰上陈玖的额头，陈玖忽然抬手，抓住了姜贺的手腕，还往后退了一小步。

“玖姐？”姜贺疑惑。

陈玖已然回过了神，只不过脸色有点苍白，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我没事，刚在想别的事情。”

陈玖转头没有继续看姜贺，松开了她。

“哦哦，没事就好~”姜贺微微一笑，身上散发着一层柔光，竟让陈玖觉得有些刺眼。

陈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干涩和瘙痒，却没发现眼角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