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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怪小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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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带着王一川与倾光一路奔逃,径直来到自己昔日居住的院落。

院落颇为宽敞,庭中栽种着不少珍稀奇花,屋内纤尘不染,看得出来时常有人前来打扫打理。

“呼——”逃到安全之地,岑之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王一川和倾光望着他惊魂未定的模样,皆是一头雾水。

“刚才那人是心魇?”倾光满脸疑惑。“不对啊,我也没闻到心魇气息?”王一川回想方才相见的情景,那分明就只是一名普通修士。

岑之榆摆了摆手,神色带着几分难言的无奈。“那是我…大哥。在外面跟人交流还算人模狗样的,但是……他有个毛病。”

顿了顿,他语气复杂地说道:“他格外爱哭,情绪一上来,便能哭到几乎喘不上气。”

他回忆起年少旧事,当初满身伤痕的自己第一次见到岑之瀚,迎接他的便是对方止不住的泪水。

当时岑之榆长袍高领,依旧遮掩不住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岑之瀚见状哭得肝肠寸断,那副模样,反倒叫旁人以为受了莫大委屈、快要晕厥过去的人是他。

后来不知道被人说了什么,岑之瀚对岑之榆和岑之茗愈发护得紧,只要对方流露出半分拒绝,接踵而至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眼泪攻势。

“之前也是我性格执拗,还跟他犟了好些时间。”回想起当日的光景,岑之榆心底仍掠过一丝后怕,“他哭湿了我五套衣服。”

王一川光是脑中描摹出那幅画面,便不由得一阵恶寒。

“那确实得跑。”吞山蟒探出硕大的脑袋,深表赞同,蟒脸上也露出一种后怕的神情,看来之前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可是岑哥,你们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倾光虽也觉得岑之瀚动不动就落泪的性子着实叫人招架不住,可从只言片语里也听得出来,这位兄长待岑之榆很是亲厚,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闹到这般地步。

“唉,不全是因他而起。”岑之榆颓然瘫坐于椅上,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打算将往事和盘托出。

“捉云手这门秘法,并不是姓岑便能够修习的。”

这门术法门槛极高,每一代之中,能真正理解法诀入门,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们这一辈,原本被全族寄予厚望的是老五岑之汀。

在岑之榆被接回岑家之前,族中上下的目光,几乎尽数聚集在他的身上。

但是自从岑之榆归来,众人怜悯他过往的坎坷遭遇,诸多关照落在了他的身上,分给岑之汀的重视,也淡去不少。

“所以那小子打那时起,便处处针对我。”岑之榆耸了耸肩,“起初我也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摩擦。”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岑之榆开始研习捉云手口诀的时候。

岑氏族人们都是从最粗浅的云道术法起步修行。

那一天,他居然成功地将自己的一根手指化作缥缈云雾,自己满心雀跃,兴冲冲跑去给小姑与一众长辈观看。

自那以后,一切便都变了。

这件事对岑之汀造成了莫大的打击。

他接受不了有人居然能跟他站到一起,还是个半路出家的,于是愈发拼命苦修,后来也修成了部分躯体云雾化的本事。

二人自此便埋下芥蒂,暗中相互较劲。

但对于岑之榆而言,他努力修习术法,不过是不想辜负长辈寄予自己的期待。

自己心底始终横亘着一份危机感——这些属于旁人的优待,终有一日是要归还的。

在他自己看来,论天赋,他远不及岑之汀,来日的家主之位,本就该属于对方,他也从来没有想要跟谁争什么。

“后来有一日,我们因修炼的事情争执起来。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扬言早晚要将我逐出岑氏。”

岑之榆语气平淡地复述,“还说,任凭我如何拼命,终究只是跳梁小丑,家主之位注定是他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之人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沉重。

如今能够淡然谈笑提起旧事,只说明他心性早已磨得坚韧,能够平静回望当年的难堪,却不代表那些刺伤人心的言语从未真实存在过。

彼时的岑之榆内心本就敏感,听罢这番话,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按捺不住胸中戾气,不管不顾便和岑之汀缠斗到一处。

赶来拉架的岑之瀚,看见岑之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出言劝诫了岑之榆几句。

这番劝解,无疑是火上浇油。

待到族中长辈闻讯赶来,才将几人拉开,所有人皆受到一顿训斥。

第二天,岑之榆留下一纸字条,不辞而别,就此离开了岑家。

“唉,当时也是年轻气盛,想着谁要在你家待着,所以连夜收拾行李走了。”岑之榆自嘲道,“不过我当时也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走之前我还确定过阿茗没受什么影响,哈哈。”

虽然脸上在笑,但众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苦涩。

“那个岑之汀,到时候揍到你满意。”

王一川沉默良久之后,给出了一个岑之榆无法拒绝的条件。

吞山蟒摇摇尾巴,表示自己一定会出一份力。

倾光抓起小呱往他怀里塞,这次岑之榆没法拒绝。

“岑哥,你特别厉害,特别特别好。”

他说得真诚,眼神也十分坚定。

岑之榆哭笑不得,手里的小呱摆件似的团着,柔软的羽毛让人忍不住一下下地挼,掌心传来小呱略高的体温。

那股温暖引得他鼻子一酸。

他强压下心中的酸涩,眨了眨眼睛,露出熟悉的笑容:“到时候照着一天三顿揍。”

岑之榆总是和别人距离很远,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也不太亲近。

当时离开并不是一时脑热,而是在这件事中他发现大家总会下意识去关心岑之汀。

自己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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