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加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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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皇帝端坐客座，指尖轻轻搭在案沿，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座四壁原本朦胧的展台，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身侧随行的几名将军与近卫侍卫，身子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在展台之中，呼吸不自觉放轻。

方才还半掩的展台，在大庆皇帝抬手一拍之后，四面屏障瞬间化作通透的晶壁，所有景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展台正中央，一方黑石托盘静静安放着一颗紫黑色的心脏。

那心脏并非死物，表层脉络明暗起伏，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隐隐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磅礴威压，沉沉压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诸位请看。”大庆皇帝声音缓缓响起，目光扫过殿内一众来客，“此物，便是魔主的心脏。”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倒吸冷气。

可王一川的视线悄然扫过大庆麾下一众文武朝臣，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朝臣明明就坐在展台两侧，距离极近，本该最先看见这震撼人心的东西，可他们的目光全然没有往展台方向偏移半分。

他们脊背端正坐在椅上，眼神空洞呆滞，目光直直落在前方案上菜肴，仿佛展台、跳动的魔主心脏，还有方才皇帝所说的话语，全都无法传入他们的感知之中。

像是被无形力量禁锢了心神，沦为只会端坐于此的木偶。

王一川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不太对劲。

大庆皇帝抬手再度挥下，殿外立刻走入数十名死士。

这些死士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每个人双手稳稳托举着黑漆托盘，缓步依次走入大殿，分列展台两侧。

托盘之上，一件件稀世珍宝静静陈列，流光溢彩，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在夜光珠的光芒下映出斑斓光晕。

为首第一个托盘，放着一枚墨玉质地的离魂玉。

玉身内部萦绕缕缕灰雾，此玉取自万魂深渊地底，能收纳散逸神魂，稳固炼化之时神魂不被魔性侵蚀，若是用来辅助炼化，可避免修士被魔主心脏自带的戾气冲垮识海。

第二个托盘，盛放一截千年暖灵枝，枝干通体呈温润的赤红色，哪怕静置不动，也持续散发出温和绵长的生机。

暖灵枝生于极南火山腹地，常年吸纳地脉真火，可调和暴戾力量，在炼化之时缓冲心脏爆发的冲击，防止力量失控反噬施术之人。

余下托盘之中，还有淬神砂、凝命莲、镇厄石等宝物，每一件单独拿出去，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一场惨烈争夺，此刻却被如同寻常物件一般摆在托盘，用作这次炼化的耗材。

“人族生灵寿数自有定数，可魔主与人族全然不同。”大庆皇帝缓步走到展台旁边，目光落在那颗持续搏动的紫黑色心脏，语气带着几分蛊惑，“魔族本源浩瀚无尽，这颗心脏之中，封存着海量寿元。

只要寻得合适法子炼化，便可将心脏内磅礴寿元一点点提取出来，为皇室所用。”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端坐席位的大宁皇帝与陈绍旻，继续开口。

“单凭一国之力，想要完整炼化这颗心脏，太过勉强。

魔主心脏力量强横，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灾劫。

所以我大庆提议，由我们三家联手，共同出手炼化。

待到寿元本源提炼而出，三家皇室可以平分这份寿元，共享这份造化。”

殿内安静下来。

大宁皇帝垂着眼帘，一言不发，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出言驳斥，似乎在默默权衡其中利弊。

陈绍旻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安静坐在席位之上，同样没有接下这番提议。

大庆皇帝见状，轻轻颔首，像是早已料到二人不会轻易相信。

“我明白，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两位心中存有疑虑实属正常。

既然如此，大庆作为此次提议的发起方，便先行演示一番，当做给两位的印证。

我们就在此地，当场炼化一部分心脏本源，让诸位亲眼见证。”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

守候在展台四周的术法修士立刻上前，结起繁复印诀，口中低声念诵晦涩咒文。

漆黑的业火自虚空之中缓缓升腾而起，沿着透明展台内壁蔓延，层层包裹住中央黑石托盘，朝着那颗紫黑色心脏席卷而去。

四周托盘上摆放的奇珍异宝同时亮起灵光，宝物力量尽数被术法牵引，化作一股浑厚精纯的药力洪流，环绕在魔主心脏四周，想要一点点渗透进心脏肌理，消磨魔主本源，从中剥离寿元。

殿内其余人只能看见业火升腾，珍宝灵光流转，看不出内里细微变化。

唯有王一川，因为之前亲手将数枚鲛珠安置在了魔主心脏表层，身为鲛珠主人，他的视线可以穿透业火与灵光，看清心脏周遭所有动静。

就在业火与精纯药力即将触碰到魔主心脏的刹那，一层淡淡的浅白色保护层自心脏表面缓缓浮现。

这层屏障由鲛珠之力构筑，温润坚韧，牢牢护住心脏本体。

狂暴的业火不断灼烧屏障，滚滚药力持续冲刷，可无论这些力量如何冲击，浅白色屏障始终稳固，不曾裂开一丝缝隙。

源源不断的力量被消耗，离魂玉、暖灵枝一件件褪去光泽，内部蕴藏的力量快速枯竭。

岁月晶里流转的星光一点点黯淡，封灵贝外壳的银蓝纹路渐渐失去光彩。

其余淬神砂、凝命莲等珍宝，也在持续消耗之下，灵光快速消散，化作普通凡物。

所有用来辅助炼化的奇珍异宝，内里蕴含的力量尽数被这一场炼化耗空，化为虚无。

可展台中央那颗紫黑色心脏依旧保持原本模样，脉络明暗交替，沉稳搏动，没有半分损伤，心脏之中潜藏的魔主本源，分毫都没有被外力抽取出来。

原本胸有成竹的大庆皇帝，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面色由最初的从容自信，慢慢染上一层阴沉。

他紧紧盯着展台之中完好无损的魔主心脏，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方才笃定的语气消失不见，心底翻涌着惊疑与恼怒。他耗费大量资源筹备这场演示，召集众多修士，拿出无数珍稀宝物，本想借着当场炼化的景象说服大宁与陈绍旻联手，却万万没想到，所有手段尽数失效。

站在王一川身侧的鱼闻道，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极低声音问道。

“是鲛珠起效了？”

王一川极轻地点了下头，目光依旧锁定展台，不敢有片刻松懈。

他清楚鲛珠的防护之力可以抵挡外力侵蚀，隔绝炼化术法，可这只是暂时的手段。

大庆皇帝既然敢拿出魔主心脏在此邀约两国君主议事，背后必然还有后手，绝不会因为第一次炼化失败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