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杀不得的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众人一愣。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陛下此举大有深意。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若因一场叛乱便中止秋闱,传出去反倒显得大周心虚。
照常公布名次、照常举办晚宴,才是真正让各国使臣看清楚:
大周,稳如泰山。
汪旭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翻开手中的册子,向太成帝提前禀告结果:“秋闱巡猎,猎物名次如下……”
他扫过帐中众人,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第一名!云潇!”
“共计猎获猛虎三头、猎豹五只、野牛七头、狼群若干,另有各类中小型猎物不计其数。秋闱历年之最,当之无愧!”
帐内轰然炸开。
“郡主第一!”
“我的天,三头猛虎?还都是一箭毙命?!”
“这可是历年秋闱之最啊!”
“云大人神武!”
掌声和赞叹声交织,几乎要把营帐掀翻。
方才还沉浸在叛乱余波中的百官们,此刻仿佛把所有的紧张、后怕、愧疚,全都化作对云潇的欢呼。
云潇站在人群中央,身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换下的泥污与血迹,头发也只是随意拢在耳后,几缕碎发黏在颊侧,狼狈得压根不像个皇亲贵胄。
阳光从帐帘缝隙间斜斜照进来,穿过雨后的水汽,穿过帐内飞扬的微尘,落在她身上。
云潇整个人像是被镀上铂金。
她站在那里,比日光还要耀眼,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光都愿意为她让路。
就连太成帝,也有片刻的恍惚。
光太亮了,亮得他眼眶有些发酸,胸口也沉闷闷的。
太成帝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个阳光很好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年轻。
就这么站在王府的后院里,看着一个穿着杏黄衣裙的女子蹲在花圃边,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刚抽芽的玫瑰。
她回头冲他笑,太成帝只觉得人比花更美。
“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她说,“等它长大了,整个院子都会芳香扑鼻。”
他记得自己走过去,蹲在她身边,问那是什么花。
她说是玫瑰,从西域商人手里换来的种子,很难养,之前的商人放弃了这些种子,但她想试试,说不定这些骄傲的玫瑰也不想服输。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像是笃定了自己一定能把这些株娇气的花养成满院盛放。
后来,玫瑰果然开花。
盛到极致,开到荼蘼。
满院子都是香气,连路过的下人都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朵。
再后来……
故人逝去,玫瑰枯黄。
唉,命运半点不由人。
太成帝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到那样的光了。
可此刻,站在人群中央、被日光笼罩的云潇,让他恍惚间又重新回到那个时候。
带刺的、热烈的、一意孤行的、开在最贫瘠的泥土里,却比任何名贵花草都更要耀眼的玫瑰。
芳儿。
太成帝在心里默念。
我们的孩子,很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