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挣脱不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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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生长的声响仍在冲锋衣中不断响起,如同密集的炒豆声,每一击都带着令人心酸的错位感。
陆宴的手停在空中。
他的目光越过那垂落的衣领,对上了眼睛。
那不是七岁孩子的眼睛。
没有天真,没有依赖,只有一片冷寂的清明。锐利,而且极具攻击性。
那是成年人的,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的眼神。
陆宴的指节紧握。
他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下降,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一“噗。”
一声轻微的、果皮破裂的声音。
苏棠藏在口袋里的手指,用尽全力刺向了一颗小小的果实。
那是她从地下遗迹带出来的,“太阳神鸟主脑果实”。
下一秒,刺眼的琥珀色强光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光芒浓烈到足以在瞬间剥夺视觉。
陆宴下意识地闭上眼,抬手格挡。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前方涌来,把他逼退了数步。
浓郁的青铜色孢子瘴气混杂在沙土中,形成一道浑浊的屏障,完全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咳……咳!”
陆宴被瘴气呛得连连后退,护目镜上瞬间蒙上一层厚厚的黄绿色粉尘。
这味道……是古蜀遗迹里的植物孢子。
他心里一沉。
完了。
小丫头出事了。
瘴气中。
苏棠强忍着骨骼拉伸重组的剧痛,身体发出一连串关节复位的脆响。
原本宽大的冲锋衣被迅速撑满,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她在一秒内恢复了成年体态。
来不及感受身体的变化,她一把捞起脚边一个被炸飞的机甲残骸,从上面扯下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纵目面具”,直接扣在脸上。
面具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接着,她又扯过旁边一具尸体上还算完整的战术斗篷,裹住已经撑破的冲锋衣,将玲珑有致的身形全部遮盖。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当陆宴挥散眼前的毒雾,重新冲过来时,掩体后方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诡异青铜面具的高挑女人。
她单脚踩在一块扭曲的装甲板上,身披残破的斗篷,狂风吹起她的长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陆宴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女人,又看了看女人脚下空空如也的沙地。
“你把她弄哪去了?”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个女人没说话,只是歪了歪头,视线落在他沾满机油的手上。
陆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自己刚才操控机甲时留下的痕迹。
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绿洲中,代号K的顶级育种师,没有人知道她的容貌,只知道她对真菌的操控炉火纯青,尤其是某一种三十五度斜切真菌的嫁接技术。
刚才苏棠运用食人花藤蔓的操控手法,就是这种技术!
难道……
陆宴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女人,就是K?
她来这里,是为了窃取地下遗迹的数据?
“我女儿呢?”陆宴暴怒质问,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军刺上。
“女儿?”
面具下的苏棠嗤笑一声,她故意压低声音,让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
“小鬼暂时归我。”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绿洲武装。
“陆总,现在跟我内讧,是想让外面的绿洲废物坐收渔翁之利吗?”
陆宴呼吸一滞。
确实,高林的后手来了。
天空中响起密集的嗡鸣声,铺天盖地的自爆蜂群无人机黑压压地涌了过来,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高林这是要彻底炸平这里。
陆宴握紧了拳头,他现在根本没法判断这个女人的意图。合作?还是先解决了她?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K动了。
“一群铁苍蝇,吵死了。”
K冷笑一声,根本不把那片无人机蜂群放在眼里。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小撮刚从“太阳神鸟主脑果实”上截留的真菌粉末,被她毫不掩饰地洒向地面。
粉末落入被辐射污染的沙土中,就像催化剂滴入了滚油。
轰隆一一
地表骤然崩裂!
几根长达数十米的青铜色巨藤破土而出,藤蔓上闪烁着幽绿色的荧光,上面布满了古朴的纹路,就像传说中的建木神树。
巨藤犹如活物,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化作几条巨大的古蜀长鞭,狠狠抽向半空中的无人机群。
“砰!砰!砰!”
现代科技的结晶在远古植物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无人机群被抽得七零八落,在半空中爆成一团团绚烂的火雨。
漫天黄沙与青铜神树的幽绿荧光在废土上空激烈对撞,巨大的远古植物将钢铁造物砸得粉碎。
硬核,野性,充满了暴力的美学。
高林和他剩下的手下在远处目瞪口呆。
陆宴也看呆了。
眼前这个女人所展现的,是成年顶尖育种师的绝对统治力。
她甚至没有躲闪,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爆炸的碎片从身边飞过,斗篷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在躲避碎片的侧身中,陆宴的战术手套无意间擦过了她的手腕。
那一瞬间的触感……
陆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肌肉记忆,躲避的角度,甚至身体下意识的紧绷程度,都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种,和自己极度契合的熟悉感。
硝烟还未散尽。
远处的威胁暂时解除。
陆宴突然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反手抽出军刺,在苏棠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死死抵在了身后那根粗壮的神树藤上。
军刺冰冷的尖端,停在面具的缝隙前,距离她的眼睛只有一公分。
他欺身压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护着我的动作,连后撤的步幅都跟她一模一样。”
陆宴冷厉的视线仿佛要穿透那层青铜面具,看清她的灵魂。
“你到底是谁?”
狂风卷着硝烟和沙尘,糊了两人一脸。
陆宴的手停在半空,指节上黑色的机油在昏黄天光下,像干涸的血。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
五官轮廓已经彻底长开,褪去了所有孩童的稚气,只剩下一片冷峭的艳色。那双眼睛,锐利,清明,带着一种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的压迫感。
骨骼拉长的脆响还在那件被撑得紧绷的冲锋衣下继续。
陆宴的喉结动了动。
威胁。
极致的威胁感。
他手腕一翻,一把军用匕首从袖中滑出,反握在手心,毫不犹豫地抵向苏棠的脖颈。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苏棠内心狂跳,体内的骨头还在错位重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躲。
躲了,就说明心虚。
她强忍着痛楚,不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寸。
军刺的尖端几乎要贴上她的皮肤。
就在这时,她挂在脖子上,一直藏在冲锋衣里的那个从遗迹里捡来的古蜀青铜面具,忽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
一道极细的电流顺着匕首传导过去。
陆宴只觉得手心一麻,匕首差点脱手。
就是这个空隙。
苏棠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嘲弄却冰冷刺骨。
“陆总是被人骗出阴影了?看谁都像鬼?”
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与其在这里试探我,不如先想想,怎么保住你那个三星堆1号矿区的绝密。”
陆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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