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点迷茫都没有。全想起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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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出杂音,接着是一个带江城口音的男声。
“目标清理完成回复。指令密码4098。”
这口音。这密码格式。陆家内部的通讯代码。
陆家内部有人要他死。
陆宴一脚把通讯器踩个稀碎。
他走到泥地旁。苏棠蜷缩着,身上沾满泥水,一动不动。
他单膝跪在泥地里,把人抱起来。
体温高得烫手。
陆宴低头查看。刚才剧烈的躲闪和翻滚,让苏棠的衣领滑落了一大截。
白皙的脖颈露出来。
一条星石项链贴在锁骨上。
项链的切工很粗糙,带着手工打磨的痕迹。这是只属于成年苏棠的项链。
他亲自用匕首一点点磨出来的。
毒素造成的迷茫从陆宴的灰蓝眼眸里褪去。
清明。极度清明。骇人的戾气压住了他周围的空气。
他一把捏住那块星石,大拇指摩挲着边缘的棱角。
“苏棠……”陆宴低沉出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次看你怎么编。”
苏棠闭着眼睛装死。
不能睁眼。打死都不能睁眼。
陆宴的手指顺着项链滑到锁骨。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
“继续装。”他手指没停,继续往下滑,“你现在的体温,能煎鸡蛋。”
苏棠纹丝不动。
骨骼发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拉伸感传遍全身。衣服变紧了。
再这么下去,这身童装就要撑爆。
陆宴干脆在一旁的干净空地上坐下,把苏棠放在腿上。
他解下自己的战术外套,把苏棠整个人裹进去。
“陆家内部有人要我的命。”陆宴开口,语气平淡。
苏棠心头一紧。江城口音的指令密码。他们现在腹背受敌。外有财阀,内有家贼。
“你早就知道了。”陆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把脸转过来。
装不下去了。苏棠睁开眼,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一点迷茫都没有。全想起来了。
“松手,疼。”苏棠拍开他的手。
童装被撑裂开几道口子。外套下,童装勒在身上。
陆宴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停在裂开的领口。
白皙的皮肤上,星石项链异常显眼。
“解释。”陆宴靠着身后的断墙。
“解释什么?解释你陆家后院起火?”苏棠拉紧身上的外套,挡住漏风的地方。
“都解释。”
“青铜扶桑莲需要高维基因共振才能唤醒。我用了,透支了。”苏棠说得理直气壮,“至于你陆家,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救你。”
陆宴看着她。
“救我?”他哼了一声,“你刚才在泥里打滚装死,指望我大发慈悲?”
“策略。”苏棠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从他腿上下来。
陆宴按住她的腰。
“跑什么。”
“太热了。”苏棠挣扎了一下。马上要变回成年体,她的体温没降下来。
“你刚才用血抹那个凹槽。”陆宴抓起她的手,看着指尖的咬痕。
“没有抗体,这东西根本不动弹。”
陆宴把她的手指凑到嘴边,舌尖在伤口上舔了一下。
苏棠头皮发麻,用力抽回手。
“你发什么疯?”
“尝尝高维基因的味道。”陆宴语气欠揍。
周围的幽绿孢子还在飘。青铜巨树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空间。
财阀的重装部队全灭。陆家内部的威胁浮出水面。
“接下来去哪?”苏棠问。
“回江城。”陆宴站起身,顺手把她拉起来。
“送死?”
“去刨祖坟。”陆宴把地上的黑金战术刀捡起来,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他看向温室外。废土的冷风从爆破的缺口灌进来。
苏棠跟在他身后。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有些滑稽,但挡风。
“项链藏好。”陆宴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苏棠低头把星石塞进衣服里。
“为什么?”
“看着碍眼。”
“你亲手做的,你嫌碍眼?”
陆宴转过头,盯着她。
“我嫌你戴着招蜂引蝶。”
苏棠翻了个白眼。
走出温室的时候,苏棠回头看了一眼。
巨大的青铜扶桑莲矗立在废墟中,玉质的叶片散发着微光。
古蜀农场保住了。主控权在她手里。
前面的陆宴停在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旁。财阀留下来的,外壳没被分解。
他拉开车门。
“上车。”
苏棠坐进副驾驶。
陆宴发动引擎。车子在废土上拉出一道烟尘,朝着江城的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
“你真失忆过吗?”苏棠问。
“你猜。”陆宴单手打着方向盘。
苏棠看着窗外。这男人,前半段也许真失忆,后半段绝对是装的。
看着她卖力表演,他心里指不定怎么看笑话。
越野车驶入一条峡谷。
前面的路被一堆巨石挡住。
陆宴踩下刹车。
“有情况。”他手按在刀柄上。
巨石后面走出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徽章。
手里的武器不是常规火器。
“陆总,别来无恙。”带头的人开口,江城口音。
陆家的内鬼。来得真快。
陆宴推开车门,走下去。
“这么急着来送死?”他甩开刀刃。
苏棠在车里摸索,找防身的家伙。
手碰到了座椅底下的一个硬物。
拽出来一看,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上面印着古蜀的图腾。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旁边有一张字条。
“送给苏小姐的见面礼。——x”
x是谁?
苏棠看着那支蓝色的液体,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车外,陆宴已经和那些人交上手。
这支针剂,是解药,还是毒药?
江城的这潭水,比想象的深多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从越野车外传来。
带头那个江城口音的男人被陆宴一脚踹在颈侧,身体软塌塌地倒进泥水里。他手里那把造型怪异的武器也掉在一旁。
陆宴没有补刀。他甩掉黑金战术刀上的血水,弯腰从那人脖子上扯下一块金属牌。
雾气散了。青铜树下散发出的催化剂浓度急速下降。
陆宴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室。他手里抛着那块带血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字母“x”。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副驾驶上。
苏棠正抱着那个印着古蜀图腾的黑金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支蓝色针剂。旁边还有张署名“x”的字条。
“你偷别人狗牌?”他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血毒舌。
苏棠翻了个白眼。“我在你座椅底下摸出来的。你车底藏着炸弹还是毒药都不稀奇。”
后视镜里出现了几盏远光灯。那群人的后援到了。
越野车撞开挡路的巨石,扎进前方的岔路。
半小时后。车子开进一条废弃的地下隧道。
没有路灯。车灯扫过长满苔藓的水泥墙。这是江城外围的一处地下古董走私中转站。财阀清洗废土前留下的隐蔽点。
轮胎碾过一堆碎石,停在空地上。
引擎熄火。
地下空间很静。空气很差,浓重的机油味混着老鼠的腐臭味。呼吸声在这里被放大了几倍。
“下车。”陆宴拔了车钥匙。
苏棠推开车门跳下去。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天花板角落直射下来。
没有警报声。但这道光不管她怎么挪步,都跟着她移动。锁定级别是最高级。
完了。
刚才在外面吸了太多催化剂。源核压不住了。
要恢复成年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