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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要变回原形了。 就在这里,就在他怀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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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

三只青铜鸟在苏棠手心里打转,金属爪子挠着管壁。它们找不到目标。底下的赏金猎人全套着绝缘服,体温被死死捂在里面,外面根本侦测不到热源。

得给它们开个口子。

苏棠转头,看到管壁上挂着一个检修用的扩音器。她按住开关,对着麦克风喊出声。

“老爹!砍左边那个胖子后脚跟的排气阀!”

奶声奶气的童音通过扩音器放出来,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胖子愣了一下。什么排气阀?

陆宴听觉极好。苏棠的话音刚落,他根本没有半秒停顿,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右脚蹬地,他贴着地面滑铲过去,避开头顶扫过来的冷火。

黑金战术刀刀尖向上,精准地卡进胖子左脚后跟的装甲缝隙。

用力一挑。

排气阀裂开。

被捂在绝缘服里的高温热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顺着破损处喷了出来。

胖子低头看脚:“坏了……”

话音未落,通风口里传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嗡鸣。

三道青铜色的影子射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锁定了那股外泄的热源。

青铜神鸟顺着排气阀的裂口,硬生生挤进了绝缘服内部。

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扔掉喷火器,双手去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绝缘服从里面被切开,血从缝隙里往外冒。

他在地上打滚。金属切割骨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极其刺耳。

其他四个赏金猎人全慌了。队长举着喷火器,四下乱看:“什么东西?退!阵型散开!”

苏棠趴在通风口,继续按扩音器。

“三点钟方向那个瘦子,左边肋骨往下三寸,接合缝!”

陆宴踩着墙壁借力腾空,战术刀顺着指引扎进去,手腕一转,撬开缝隙。

一只青铜鸟循着热源钻了进去。

又是一声惨叫。

“六点钟方向,蹲下那个,脖子后面的呼吸口!”

不到三分钟。

反派阵型彻底崩溃。五个人躺在地上,绝缘服被古蜀机括从内部破坏得千疮百孔。空气里的焦糊味混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战斗停了。

陆宴把战术刀插在地上,靠着铁架子坐下。他大口喘气,低头看自己的左臂。血流得有点多。他撕下衣服下摆,咬着布条一端,单手给伤口打了个死结。

头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苏棠从通风口爬出来,灰头土脸地落地。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小步凑到陆宴身边。

“老爹,你流了好多血。”她伸出小胖手,想去碰陆宴的胳膊。

陆宴抬起头,没躲。

他的视线落在苏棠脸上,停留了很久。地下室的光线很暗,陆宴的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苏棠的手停在半空。陆宴现在的状态不太对。这人不按常理出牌,这会儿该不会要动手吧。

“一个七岁的小鬼。”陆宴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苏棠眨眼:“啊?”

陆宴盯着她:“能在一秒内判断出新型重装绝缘服的致命弱点。”

他顿了顿。

“苏小豆,你师傅连动力学都教你?”

苏棠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低着头:“我……我听修车店的张爷爷说的。他说有排气孔的地方都好砸。”

“是吗。”陆宴没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他右手伸进裤兜,摸索了一下。

苏棠心头一跳。摸刀?

陆宴拿出来的不是刀。

他用带血的手指,夹着一张纸,递到苏棠眼前。

那是一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半透明的纸张,被折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倒三角形。边缘压得很实,三个角尖锐分明。

苏棠看着那张糖纸,呼吸停了半拍。

这是她的习惯。思考或者紧张的时候,手里只要有纸,就会不自觉地折成这种特殊形状。刚才在通风管里吃糖,随手就折了扔在管壁缝隙里,怎么落到他手里了?

陆宴看着她。

他拿着那张三角形糖纸,凑近苏棠,他盯着她的眼睛。

“知道吗?”陆宴的声音很轻。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把糖纸折成这样。”

地下室的光线很暗。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在一起。

苏棠后背冒了一层汗。

不能认。

“老爹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糖纸。”苏棠把手背在身后,小胖脸挤出一个无辜的笑。

陆宴看了她很久。

他不说话。手指一松。糖纸落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他转身往楼梯走。步伐有些摇晃。血流得太多了。

“跟上。”

苏棠赶紧迈着小短腿追过去。

地面上停着几辆赏金猎人的越野车。陆宴走到最近的一辆前,砸碎车窗,拔线打火。动作熟练。

“上车。”

苏棠爬上副驾驶,刚拽过安全带。

越野车直接冲了出去,撞断了路边的防护栏。苏棠被甩在车门上,脑袋磕了一下。

没人说话。

陆宴单手握方向盘,左臂的血顺着袖管往下滴,在真皮座椅上聚成一摊。他踩死了油门。

苏棠想去摸口袋里的奶糖。车颠得太厉害,她的小短手够不着。

只能放弃。

半小时后。江城外围,废弃的三号水厂。

车子撞开生锈的铁丝网,停在隐秘安全屋门前。

陆宴推开车门。脚步踉跄。

门锁刚咬合,他顺着墙壁滑下去,直接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眼睛闭上。手里的战术手枪没松。

苏棠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的靴子。

“你死了没?”

陆宴没睁眼。呼吸很重,喉结滚动了一下:“死不了。把我弄到床上去。”

苏棠拽住他的左胳膊。

拖不动。一个一米八几、浑身腱子肉的成年单兵,对一个七岁的壳子来说太重了。

“你自己用点力。”苏棠咬牙。

陆宴借力站起。靠着苏棠的肩膀,一步步挪到行军床上。

倒下。不动了。失血量超过了单兵的生理极限。

安全屋没开大灯,只有角落的医疗仪器亮着幽蓝的光。

苏棠去翻墙上的医疗箱。

找出剪刀、医用缝合器、纱布。外加一小管古蜀真菌提取液。

她把木头小板凳拖过来,放在床边。踩上去。

居高临下看着这男人。

战术背心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

苏棠伸手去碰他的领口。

肌肉立刻紧绷。黑色的枪管直接抬起,抵住了苏棠的眉心。

陆宴睁眼。

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煞气,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练出来的警觉。

苏棠不动。看着那冷冰冰的枪口。

“开枪啊。”她把脸往前凑了一点。

陆宴盯着她。看了两秒,认出了那张包子脸。

枪管慢慢放下。他又闭上眼。

“快点。”

苏棠拿起剪刀,顺着战术背心边缘,咔嚓咔嚓剪开。沾满血的防弹布料被扔在地上。

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肋下。皮肉翻卷,能看到白色的骨茬。血糊住了视线。

苏棠用镊子夹着酒精棉,一点点清理碎裂的绝缘服残渣。

陆宴闭着眼,右手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苏棠拿起真菌提取液,滴在骨茬上。

绿色的液体冒出白烟。

陆宴闷哼一声,额头全是冷汗,身体肌肉抖动。硬生生扛着。

苏棠拿起医用缝合器。左手按住皮肉,右手穿针引线。

她习惯性地咬住下唇。

动作极快。这绝不是一个七岁小孩能有的手法。

单手打死结,绕两圈,往回猛地一拉。缝合线在皮肉上勒出整齐的交叉。

陆宴睁开眼。

视线直直落在她的手上。

“谁教你的。”声音很低。

苏棠手没停,继续缝下一针:“荒野上修车的张爷爷。他以前给死猪缝过。”

陆宴看着她打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结。

“这手法,猪学不会。”

苏棠翻了个白眼:“那你就是猪。”

陆宴没反驳。

他看着她咬着下唇的样子。

体温越来越高,烧得他眼神变了。那种危险又带有侵略性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前男友本能被唤醒了。

苏棠没察觉。她只想赶紧把这口子补上。这老男人的肌肉太硬,缝合针都快折了。

最后一针。

“好了。”苏棠准备剪断缝合线。

接着。

陆宴反手探过来,直接扣住了苏棠的左手腕。

力道极大。

苏棠手里的剪刀掉在床上。

“你干嘛!”

陆宴半睁着眼,透着一种病态的迷离。体温滚烫,隔着衣服传到她手上。

他没叫她苏小豆。

嗓音低哑,缱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

“苏棠。”

苏棠心头狂跳。

被认出来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编。陆宴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闹了。我疼。”

他手臂发力。

苏棠失去平衡,从小板凳上跌落,直接扑进他怀里。

陆宴单手把她按在胸膛上。

死死勒住。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得很紧。完全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却透着极强的占有欲。

苏棠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狂乱的心跳。男人的呼吸喷在她头顶。

“放开我!”她用力推他的肩膀。

推不动。这男人力气大得惊人。

突然,心脏一阵猛烈的痉挛。

狂跳。

不是紧张。是身体的警报。

苏棠脸色变了。

她伸手去摸冲锋衣的口袋。最后半颗大白兔奶糖。

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糖水。

在刚才车里的高温和一路狂奔中,化了。

高维糖分断供。

体内生态源核失去压制,开始疯狂转动。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拉扯的剧痛。关节被硬生生拉长。

要变回原形了。

就在这里。就在他怀里。

不能变大。绝缘服已经被毁了,一旦暴露真实体型,身份就彻底兜不住了。

苏棠拼命挣扎。

陆宴的手臂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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