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挑线,短接,破坏。 三秒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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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趴在地上,手指沾着混合了地上鞋印泥水的营养液,在金属面板上快速划动。
碱性溶液,加上她口袋里刚才抓的一把含磷泥土。
左边画个圈,右边连几条线。
看似乱七八糟的线条,实际上是精确计算过的基因激活热力图谱。
画完最后一笔,苏棠从桌底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地喊:“叔叔真笨!巧克力要配热牛奶才好化开呀!”
首席育种师刚想开口骂人,余光扫过桌面上的泥水痕迹。
他原本往前迈的步子生生停住。
视线死死盯在那几条粗糙的泥巴线上。
碱性介质分布、温度传导路径、空间折叠模型。
每一笔都精准切中建木残种外部的钙化弱点。
他扑通一声跪在实验台前,双手颤抖着去摸那些泥水痕迹。
“这……这是折叠唤醒法!神秘育种师‘K’的独创手法!”
首席育种师抬头,眼神里全是狂热,直勾勾地看着苏棠。
陆宴听到“K”这个字,视线立刻刀子一样刮向苏棠。
K。
那个在地下黑市悬赏榜上位列第一,手段诡异的顶尖育种师。
他低头看着还在嚼奶糖的苏棠。
七岁。
连字都认不全,她画得出来高阶基因图谱?
但刚才那套动作,流畅得不符合年龄。他之前就怀疑苏棠吃糖的频率不对劲。
苏棠被陆宴看得头皮发紧。
以他的单兵审讯手段,真计较起来她扛不住三句话。
她立马把沾满泥水的手往陆宴价值连城的手工西装裤上抹。
黑色的布料上印出两个清晰的小泥手印。
“老爹,我画的小乌龟好看吗?”苏棠扬起脸,笑得没心没肺,“那个叔叔非说我画的是什么K,他是不是傻呀?”
陆宴看着裤腿上的泥印子,额角青筋跳动。
他单手把苏棠拎起来,嫌弃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再往我身上抹泥,晚上饿你一顿。”
语气恶劣,但他刚才提起的警惕倒是散了一大半。
估计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哪有顶尖育种师会用泥巴画乌龟。
跪在地上的首席育种师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这副图谱。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了无菌服衣领处的微型记录仪,将桌上的涂鸦一帧不落地录下来。
这图谱的结构很眼熟。
金沙遗址出土的那批祭祀器物,上面的纹路排列和这些泥水印子完全吻合。
只要把这段视频传回总部,AI行为侧写系统绝对能分析出这个小女孩的动作逻辑。
长青生物这几年被死种折磨得快要破产了,这几条线就是救命稻草。
“快!按照那个……图上的路径,用恒温碱性液冲洗!”首席育种师爬起来冲着手下大喊。
专家们手忙脚乱地开始调配药剂。
恒温枪对准建木残种。
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泥水画出的纹路流淌。
一秒。
两秒。
残种表面的黑色外壳开始剥落。
负责人大喜过望,刚要开口嘲讽陆宴。
喀啦。
一声脆响。
残种外壳没有脱落。
它直接裂开了。
整颗种子化作一滩黏稠的黑水,顺着实验台往下滴。
实验室内没有人说话。
负责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种子毁了。他连找借口的余地都没有,总部那边会直接扒了他的皮。
他指着陆宴和苏棠,手指发抖。
“把门锁死!安保系统全开!陆宴,你纵容这个小崽子毁了建木原种,今天你们全得给我陪葬!”
四面的金属墙壁落下重型防弹板。
十几把高能激光枪从天花板降下,红点锁定陆宴的脑袋。
陆宴没看那些激光枪。
他把苏棠往身后一塞,右手握紧枪柄。
真够烦的。
本来只想弄个入场券,现在非得见血。
他抬枪对准负责人的眉心。
“你叫谁崽子?”
扳机还没扣下。
滴答。
黑水滴在地板上。
频率变快。
整个实验室的地面开始震动。
苏棠站在陆宴背后,目光盯着那滩黑水。
图谱没错,碱性液也没错。
唯独少了一样东西。那颗种子在地下埋了几千年,里面的活性物质早就变异了,现代的营养液根本压不住。
震动越来越剧烈。
无影灯忽明忽暗。
黑水
咚。
咚。
咚。
不是水流声。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巨大,沉重。
每一声都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地板表面的钛合金出现裂纹。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水
苏棠捏紧了口袋里仅剩的一颗奶糖。
陆宴微微偏头,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地面。
“长青生物不仅研究死种,还在玩寄生。”他看着前方的地板,“今天有意思了。”
黑水顺着实验台边缘往下淌。
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
负责人一巴掌拍在红色按钮上,身体往后撤了半步
三十台全副武装的战斗安保机器人从天花板的暗格滑轨降下,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落在陆宴和苏棠身上。
“毁了长青生物的建木种子,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负责人指着苏棠的脑袋,“这丫头既然能融掉种子壳,那我就把她拿来赔偿我们长青生物的损失。”
周围几个专家默不作声往后退。
这三十台新型战术机器人搭载了重火力,硬碰硬就是找死。今天这两人怕是要交代在这。这些专家心里盘算着,等会枪林弹雨的时候该往哪个掩体躲。
陆宴连看都没看那些机器人一眼。
他单臂把苏棠抱起来,护在胸前。苏棠很轻,他左手稳稳托着她的背,右手往腰后一抹,一把黑金战术刀出鞘。
砰。
陆宴一脚踹飞面前的高密度合金实验台。两百斤重的台子砸向负责人,逼得他连滚带爬躲开。
“拿一堆废铜烂铁指着我陆宴的女儿。”陆宴嗓音发沉,战术刀在指尖转了半圈,“长青生物的待客之道,今天我亲自教教你们。”
真麻烦,苏棠还在这里。得最快速度解决,不能让流弹吓着她。
陆宴没拔枪。他身形微晃,避开第一道红外锁定,手起刀落,刀刃切入中央配电柜的缝隙。
挑线,短接,破坏。
三秒钟。
大厅的顶灯灭了。
安保机器人的中央供电能源被切断,机械关节发出两声卡壳音,全部宕机。
全场陷入黑暗。
有人慌乱地摸索手机。
还没等他们打开照明,那滩黑水里亮起了幽绿色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不是灯光,而是植物本身发出的冷光。
碎裂的并不是种子本身,而是外层的“胎衣”。一株青铜质感的建木幼苗破水而出。
根系扎穿了长青生物号称最坚硬的钛合金地板。
枝叶展开。空气里原本充斥着机油味和现代工业污染的酸腐气味,现在全没了,变成了远古草木的清香。
几个老专家摸着黑凑过去,眼睛睁大。
“这……这是真的古蜀建木。”一个白头发专家声音发抖,“我们之前一直当成宝贝供着的,就是个外壳,它现在才发芽。”
“那丫头倒进去的那管泥水到底是什么成分。”
没人顾得上理会警报了。这些搞了一辈子古生物研究的人,全趴在地上看那棵幼苗。
陆宴懒得听他们废话。
他按开战术手电。
光柱直直打在负责人的脸上。负责人跌坐在地上,脸白得没血色,嘴唇直哆嗦。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三秒废掉长青生物的安保系统,这是什么级别的单兵作战能力。
陆宴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顶级财阀的黑卡,手腕一甩。
卡片边沿磕在负责人的鼻梁上,刮出一道血痕,掉在地上。
“桌子的赔偿款。”陆宴看着他,“至于这棵树,是我女儿用泥水催活的,现在它姓陆。荒星大赛的入场券,现在打印出来,懂?”
负责人摸着流血的鼻子,看看那棵正在疯狂生长的青铜树,再看看陆宴手里的战术刀。他不想死。
“去,快去办手续。”负责人冲旁边的助理大吼。
不到两分钟,两张盖了章的入场券递到了陆宴手里。
把入场券塞进内兜,陆宴抱着苏棠转身往外走。
走出大楼,废土的酸雨正往下砸。街边的霓虹灯招牌在暗沉的风雨里短路闪烁。
雨水带着腐蚀性的毒气,滴在皮肤上会起红疹。
陆宴把苏棠放下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撑开,罩在苏棠头顶。
衣服很大,把她挡得严实。
陆宴大半个肩膀完全暴露在酸雨里。雨点砸在他白色的衬衫上,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被灼出几道红痕。
苏棠站在衣服底下,抬起头。
他的肩膀湿透了。红痕周围的皮肤开始溃烂。
苏棠手伸出去,捏住他衬衫的衣角。指尖的抗体顺着布料蔓延,一点点中和他皮肤上的雨水毒素。
得小心点,不能让他发现。
陆宴停下脚步。
他没管肩膀上的伤,低下头,视线锁在苏棠脸上。
“你刚才吃的那颗奶糖。”陆宴开口,“包装纸的颜色,跟我平时买给你的,不一样。”
苏棠手上的动作停了。
这男人什么毛病。下着酸雨不关心自己的肩膀,盯着一颗糖的包装纸看。
她平时吃糖的习惯很固定。这颗糖是来大楼前别人给的。陆宴连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再问下去要露馅。
苏棠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
工装裤的口袋里,传出一阵高频震动。
震动感贴着腿骨,很强烈。
是那枚一直装死没有任何反应的“K”字青铜徽章。
苏棠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捂。
徽章已经自己激活了。
一道光束从她的口袋里射出来,打在满是积水和酸雨的地面上。
全息投影在雨水中成型。
画面里是一个戴着纵目面具的神秘人。面具背后的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神秘人手里举着一件白大褂。衣服下摆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苏棠母亲当年的实验服。
机械变音处理过的声音从投影里传出来,盖过了周围的雨声。
“想知道你母亲在三星堆地底究竟挖出了什么吗。”
神秘人把沾血的白大褂扔向镜头。
“带着陆宴的命,来荒星赛场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