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荒星大赛的第一道谜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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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中央,矗立着八尊高达百米的古蜀青铜立人像。这些人像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凸出,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废墟。
青铜巨像的身上,缠绕着闪烁的赛博霓虹灯管,蓝红交替的强光打在锈迹斑斑的青铜表面。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老旧的江城招牌掉在巨像脚下。旁边堆满了人类文明的汽车残骸。
古老的神权与现代科技的废料在这里达成了荒诞的共存。
空气中飘着防锈油的味道。
陆宴按着方向盘,半眯着眼睛看着地。
“苏小豆。”陆宴随口喊了一句,声音沙哑。
苏棠坐在旁边,转头看他。
这男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名字。他根本不记得刚才在生死关头喊过什么。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在失控的时候全部跑出来了。
现在又被他藏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皮囊
“下车。”陆宴推开变形的车门,皮靴踩在泥水里。他反手抽出战术刃,甩掉上面的泥水。
“跟紧老子,别走丢了。”
陆宴皮靴踩进没过脚踝的积水。
水很凉。表面飘着一层废弃机油,防锈油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头顶,老旧的江城招牌掉在巨像脚下。旁边几根红蓝赛博霓虹灯管闪了两下,电路断开,四周暗下来。
高频的“嗡”声贴着水面传过来。声音频率极高,扎进人耳朵里,顺着听神经往大脑皮层里钻。
声波干扰器。
四名长青生物雇来的黑市拾荒者,蹲守在十米外的生锈青铜像底座后面。
拾荒者头目老狗盯着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光照亮他半张脸。屏幕中央,一大一小两个红点正在移动。
老狗在黑市混了十年,专门接杀人越货的脏活。长青生物给了高价,只要拿到那张荒星入场券,下半辈子就能去内城生活。
“这男的眼睛废了,步子在飘。”老狗压低声音,手指敲了敲枪托,“声波干扰器推到最大档。老板交待了,只要他身上的荒星入场券,死活不论。”
小弟手抖了一下:“老大,这可是陆宴。前几天刚一个人挑了黑龙帮的场子,咱们真要惹?”
“他现在瞎了,还带着个累赘,怕什么?”老狗推上干扰器开关,“干了这一票,咱们进内城。”
刺耳的频段拔高。
陆宴停下脚步。
视神经被刚才的毒素压迫,眼前的暗红色退去,变成纯黑。
什么都看不见。
耳膜被高频声波震得发疼,太阳穴鼓胀。
得先护着这小矮子。
他弯腰,单手穿过苏棠的腋下,把她整个人捞起来,用力按进怀里。宽大的黑大衣敞开,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左手反握战术刃,刀背贴着小臂。
风吹过来。地下废墟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
右侧三点钟方向,水汽流动被阻断。有什么东西破开了风。
陆宴偏头。
一道带高压电的金属锁链贴着他耳廓擦过去,烧焦了旁边几根头发,带起刺鼻的臭氧味。
他没挪脚步。左手手腕转动,刀刃迎着锁链的来向切过去,卡进锁链节之间的缝隙。
金属断裂声响起。
高压电缆断成两截。一截掉在水坑里,电火花乱窜,把积水烧得劈啪作响。
扔锁链的拾荒者连退三步,看了看手里只剩半截的武器把手。
这人瞎了?闭着眼劈断特种电缆,准头这么邪门?
陆宴脑子里的神经毒素被高频干扰器激活。
耳鸣声盖过水声和风声。听神经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他动作停顿一秒。
身体摇晃两下,右腿后撤半步稳住底盘。毒素正顺着血液往大脑供血系统蔓延。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得先把这群人解决。
老狗从青铜掩体后走出来。他端起重离子枪,枪管充能,蓝光照亮周围三米的水面。红外线准星落在陆宴胸口。
水面上飘着几只死老鼠,皮毛被酸雨腐蚀得斑驳。
“长青生物出钱买你的票。”老狗看着陆宴单手抱孩子的姿势,笑出声,“瞎了眼,还护着个拖油瓶,你当这是在逛幼儿园?把你怀里那小崽子扔了,把票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陆宴没动。他在计算距离。三米。刀飞过去需要零点四秒。离子枪充能完毕需要三秒。
时间够了。
苏棠窝在陆宴大衣里。大衣上有血腥味和烟草味。
她剥开糖纸。奶糖塞进嘴里,咬碎。
甜味刺激大脑皮层。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快速刷过。
青铜底座旁边的废料成分被分析出来。
古蜀文明留下来的提纯青铜,含有高浓度活化磷。这东西在远古时期用来做祭祀引火剂。
积水呈酸性,pH值在4.0左右。
只需要一次撞击,活化磷就会和酸性水发生剧烈反应。
不能暴露格斗技巧。陆宴这人警惕性太高。一旦发现她不是真正的小孩,之前的伪装全废了。她会失去这个免费的保镖,也没法查清当年的真相
得换个符合小孩身份的方式。得装傻。
“老子的女儿,也配你这种垃圾评价?”陆宴手腕发力。
战术刃脱手而出。
破空声响起。
刀刃穿透老狗的右手手腕,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老狗被钉在青铜柱上,张大嘴惨叫。手脱力,重离子枪掉进水里,发出短路声。
另外三个拾荒者端起步枪,拉动枪栓。
苏棠扯开嗓子哭喊:“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打死坏人!”
她两只手乱挥,抓起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用力朝积水坑砸过去。
抛物线极为精准。她经过精密计算,利用了手臂挥舞的惯性。
青铜残片砸进三个拾荒者正中间的酸性水坑。
化学反应极为剧烈。活化磷遇酸发热。绿色浓雾腾起,笼罩方圆五米。
没有火光,只有强酸腐蚀的“嘶嘶”声。
外骨骼装甲的防护层被烧穿,露出里面的皮肉。
三人扔了手里的武器,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在地下废墟里回荡。
惨叫声暴露了位置。
陆宴听觉敏锐。他往前跨步,皮靴踹中旁边一根承重柱的底座。
几百斤的青铜柱滚落。碾压过那三人的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惨叫声停止。
四周安静下来。
水滴顺着青铜残骸往下落。滴答,滴答。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反应气味。
危机解除。
陆宴低头,凭着刚才的方位,捏住苏棠的脸颊。
手指上有茧,蹭在脸上有点疼。
“乱扔石头能砸出基因催化雾?”陆宴声音暗哑,透着审视,“你这小矮子,手气这么准?”
砸的位置太巧。偏一寸都起不到这种效果。三个受过训练的拾荒者,被一块石头放倒了。
苏棠挤出两滴眼泪。
她抽噎着,小手去扒陆宴的手指:“呜呜呜……你又捏我!明明是漂亮阿姨教我用这个打水漂的!漂亮阿姨说这个石头好玩,遇水会冒泡泡……”
她一边哭,一边把鼻涕往他大衣上蹭。
主打一个胡搅蛮缠。
“漂亮阿姨”四个字。
扎进陆宴的神经。
思念翻涌。他想起那个死遁的女人,想起她满嘴跑火车的样子。
毒素监控系统检测到情绪波动,短期记忆重启。
陆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很疼,神经像被扯断。
捏脸的手松开。
他忘了几秒前在问什么。不记得催化雾,不记得打水漂。
只听见小丫头在哭,鼻涕蹭在衣服上。
陆宴把她往上托了托,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别哭了,老子没怪你。”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生硬。
得尽快找到基因编织器。不然毒素下次发作,连这丫头都护不住。
他闭着眼,摸索着往前走。皮靴踩过积水和废铜烂铁。
越过满地的汽车残骸,前方是一大片空地。空气流通变快。
一台保存完好的古蜀青铜纺车。高十米,数百个齿轮互相咬合。巨大的机身矗立在黑暗中。
青铜表面刻满基因序列。齿轮缝隙里涂满防锈油。
陆宴停在纺车前。
苏棠趴在他肩头,看着下方。
纺车正中心,有一个六边形基因凹槽。
她摸了摸衣领里的“K”字徽章。
大小,形状,连边缘的缺口,都完美吻合。
荒星大赛的第一道谜题。
钥匙就在她脖子上。
得塞进去。
不能让陆宴起疑。这男人眼盲心不盲。刚才那块青铜残片已经惹来盘问,再来一次,马甲绝对保不住。
苏棠眼珠转动。
“呜……腿好麻,我要下去。”她细声细气开口,身子一扭,顺着陆宴的大衣往下溜。
陆宴没有防备,手松开。
苏棠脚尖落地。满地都是酸性水坑和废铁。
算准角度,假意被一根生锈的传动轴绊倒。
“哎呀!”
小身板直直朝青铜纺车扑去。两手在空中乱舞。
左手撑地,右手恰好按在凹槽位置。
挂在脖子上的红绳扯直。手心包裹那枚“K”字徽章,用力往里一按。
咔哒。
金属咬合声清脆。严丝合缝。
齿轮缝隙里的防锈油被激活。几百个青铜齿轮开始反向转动。
不是纺棉花。
高维能量顺着青铜表面刻痕游走,交织成两条纯蓝色的双螺旋基因链。
光源从纺车底部亮起。
幽蓝色的强光把整个地下广场照得通明。
光线太强。
陆宴闭着眼,察觉高维能量辐射温度急剧升高。
有东西被激活了。
“乱摸什么了?”他伸手去拽苏棠的后领。
话未说完。头顶废墟穹顶传来尖锐的破风声。
三十个全副武装的人影从天而降。机甲靴重重踩在积水里,水花四溅。
黑色外骨骼装甲,肩膀印着绿色藤蔓标志。
长青生物。
“黑蜂”精锐突击队。长青生物圈养的打手,专干灭口脏活。
三十个红外瞄准器红点,密密麻麻落在陆宴和苏棠身上。
空气里的机油味被杀气冲淡。
“目标确认。男的就地格杀,小丫头带走。”通讯频道的电子音毫无起伏。
陆宴听力极佳。
目不能视,却把周围站位听得清清楚楚。
“找死。”
单手一捞,宽大黑色羊绒大衣直接将地上的苏棠兜头裹住,按在胸口。
右手反握战术刃。
三十支高能激光枪同时开火。猩红射线交织成网,切割空间。
陆宴动了。
没有后退。迎着火力网前冲。
脚尖点在积水坑边缘,贴地滑行。激光射线擦着头皮飞过,烧焦几根碎发。
左前方,两米,呼吸频率快。是个拿步枪的新手。
右侧,三米,外骨骼沉重。是个火力手。
眼盲状态下,在枪林弹雨里穿梭。战术刃专挑没有装甲保护的关节连接处下手。
刀锋上挑。割断左侧两人脚筋。
转身,借力腾空。军靴坚硬后跟砸碎右侧火力手喉结。
招招致命,没有多余动作。
得快。长青生物的激光枪带有基因毒素,怀里这小丫头挨上一枪,当场溶解。
护短护到了极致。
黑蜂突击队队长站在外围,死盯着战场中心那个速度极快的人。
太快了。
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陆宴中了基因毒素,已经成了瞎子废人。
长青生物花大价钱买他的命。
可是现在,三十人围剿,竟然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家伙是个怪物。必须用脏手段。”队长在通讯频道低吼。
“停火!他靠耳朵打的!”队长看穿底细。
从腰间拔出高频闪光震撼弹。扯掉拉环。
“全员切断听觉模块。”
震撼弹砸在陆宴脚边。
没有爆炸声。只有刺穿空气的高频锐鸣。
白光爆闪。
陆宴身形微顿。
耳朵里全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尖锐声音。耳膜发胀。听觉神经被高频声波彻底屏蔽。
看不见。现在连声音也听不见。
周围一切变成白噪音。无法判断下一颗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
两道激光射中后背。
大衣烧穿。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没吭声,只是把大衣裹紧,把苏棠护在最安全的死角。
苏棠闷在衣服里,鼻尖全是血腥味。
这男人不要命了。这种绝境还在护着她。
不能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