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机械脚带着风压落下来。最多还有半秒就会把她踩成肉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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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服被粗糙岩石刮破。血肉翻卷。
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身在半空,右手一甩。一把黑色战术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黑线。
刀锋准确切断轨道车外部那块生锈的物理启动阀门。
咔嚓。
阀门断裂。
两人重重摔进车厢。
陆宴翻身卸掉冲击力,顺势把苏棠压在身下,单手扣住舱门的物理锁。
用力一拉。
车门死死锁闭。
轨道车失去制动。顺着垂直青铜轨道,向着地心狂飙。
极速失重。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失重感让血液直冲脑顶。
车顶传来连串撞击。长青生物追查下来的先遣队,连同那些昂贵的勘探设备,全被砸塌的废墟活埋在上方。
车厢里全无声息。只有车轮和青铜轨道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摩擦出成串火星。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棠被陆宴压得喘不过气。
他不动。体温隔着作战服传过来,热得烫人。
死了?
刚才那下擦碰,换普通人脊椎已经断了。这男人的身体强度离谱。
她试探着推了推压在身上的胳膊。
一只大手直接掐住她的后脖颈。力道极大,毫不留情。
金属扭曲的声响刺破耳膜。轨道车底盘狠狠砸穿最后一层青铜岩板。
失重感完全消失。反作用力把两人高高抛起,又重重掼回车底。
车厢沿着倾斜的地面翻滚了三圈,撞上坚硬的石壁,彻底停住。
外头亮起幽蓝的荧光。
车门早就变形死锁。缝隙被挤压成不规则的锯齿状,外侧的锁扣已经融化。
陆宴抬起右脚。战术靴底狠踹门缝。
一脚。金属凹陷。
两脚。承重轴断裂。
第三脚。车门飞出去,砸在发光的苔藓上,滑出十几米远。
陆宴单手拎起苏棠的后领。
他把她甩出车外。
苏棠在地上滚了两圈,摔在相对平坦的泥地上。
陆宴弯腰从残骸里走出来。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战术本能让他快速确认环境。空气成分正常,没有毒气。重力正常。这里离地面至少有一万米。入眼全是冷硬的青铜构件和成片的幽蓝荧光苔藓。
他脑子很疼。远古花粉的毒性还在神经元里游走。记忆出现严重的断层。
他只记得掉下来之前遇到袭击。长青生物在上面埋了轨道级地壳震荡仪。至于眼前这个满脸泥土的小孩。他脑子里完全没有对应的记忆模块。完全是个陌生生物。
“你到底是谁。”
陆宴盯着她。声线很冷,没有任何起伏。他在审视一个危险物品,评估是否需要直接处理掉。
苏棠坐在地上。开始盘算。
后遗症把他的记忆搅成了碎片。现在绝不能让他起疑。以这男人的行事作风,一旦发现她没用,真会把她扔在这种鬼地方等死。
她嘴一瘪。五官皱在一起。
苏棠坐在地上两脚乱蹬。
“黑风衣阿姨说有人会保护我!你干嘛凶我!我要找阿姨!”
陆宴眉头皱起。黑风衣女人。
他脑子里闪过几块零碎的画面拼图。一个穿着黑风衣的女人。这是K留下的?那个女人的私生女?
他盯着苏棠看了几秒。脏兮兮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
没等陆宴继续盘问。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无规律的地震,而是带有极强节奏感的机械震荡。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
地窟尽头亮起三盏猩红的信号灯。
灯光快速放大。照亮了幽暗的地底空间。
三头五米高的青铜机械兽冲破荧光孢子。
外形像牛。四肢粗壮。背部装载着巨大的高维切割犁刀。
古蜀自动翻土机。这东西感应到了外来生物的体温,正在执行自动清理程序。
三头青铜神牛排成倒三角的战车阵型,朝他们狂飙碾压过来。
青铜蹄子踏在地上,踩碎了成片的荧光苔藓。犁刀切割空气,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
跑不掉。
两边全是垂直的青铜岩壁。地形太窄,完全没有闪避空间。
陆宴反手抽出战术刃。他压低重心,迎着最前面那头青铜牛冲过去。按照现代机械的构造,关节处永远是最薄弱的环节。
黑刃自下而上,直劈机械前腿的承重关节。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战术刃直接卷刃。高维青铜装甲表面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陆宴被极大的反震力逼退三步。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冷兵器完全无效。这些机械兽的外壳硬度超出现代材料学的极限。
苏棠站在后方安全区。大脑超频强行开启。
视网膜前的数据流快速滑过。她的视线里,三头青铜牛的外壳变得透明。内部的动力结构被迅速拆解。
这是远古时代的重型农机。是机器就必然有强制待机开关。
动力节点全埋在地下。
苏棠视线锁定青铜地面上的三个暗色凹槽。她迈开小短腿往危险区跑。
“阿姨说踩这里有糖吃!”
苏棠边喊边跳,两只手还在空中乱挥。
左边凹槽,踩。
中间凹槽,踩。
右前凹槽,踩。
三步。标准的儿童跳房子动作。
外人看去,这就是个被巨型怪物吓傻、到处乱跑的熊孩子。实际上,步步不偏不倚,正中远古机械的强制待机阵眼。
第三脚落下。地下的青铜传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头狂飙的青铜牛内部核心齿轮卡死。
引擎轰鸣声停止。
但速度太快。几吨重的物理惯性推着巨大的机械体继续往前滑行。
最前面那头牛背上的巨型犁刀,顺着滑行轨迹,直直劈向苏棠的脑袋。
躲不开。
苏棠双眼微眯。准备强行开启高维防御。
黑影罩下来。陆宴扑了过来。
他的大脑根本没做指令,身体的肌肉记忆先动了。
他把苏棠死死按在地上。用自己的后背和战术背包迎向那把切割犁刀。
厚重的战术背包被当场劈裂。防弹插板碎成两半,扎进肉里。
陆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痛哼。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血。血点子溅在苏棠脸边的青铜地上。
犁刀停在距离陆宴脊椎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他真拿命护她。
苏棠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侧脸。
这男人嘴上嫌弃得要死,身体反应倒诚实。潜意识里还真把自己当保镖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青铜组件冷却散发出的细微声响。
陆宴松开手,单手撑地站起。
他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视线越过静止的青铜巨兽,看向前方。
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
层层叠叠的青铜梯田沿着地势向下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荧光苔藓长在梯田边缘,勾勒出诡异的几何线条。梯田中间,还有水流系统在运转,发出细微的水声。
梯田最中央,立着一座十米高的青铜大立人雕像。
古蜀神国生态圈的中枢。这里才是长青生物真正要挖的底层区域。
陆宴盯着那座雕像看了一秒,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苏棠刚才跳房子的三个凹槽。每个凹槽的方位,都严丝合缝地对应着阵法的核心节点。
巧合?
陆宴看着苏棠。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一个小屁孩,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连蹦三下正好关停高维机械?
他把卷刃的战术刃扔在地上。金属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
他刚开口。
头顶深渊处传来极度刺耳的破风声。不是石头掉落。是重型引擎全功率推进的声音。
两台黑色的重型钻探机甲,印着长青生物的标志,顺着垂直轨道强行砸落。推进器在半空喷射出蓝色的减速火焰。
机甲重重落地。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孢子植物。
巨大的机械腿踩碎了地上的青铜残片。肩部的转管机枪已经完成预热。
红色的扫描射线扫过整个地窟,最后停在陆宴和苏棠身上。
机甲外置扬声器响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锁定目标。执行清除程序。”
机枪预热的声音刚落。
六根枪管转动。火舌喷吐。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贫铀穿甲弹倾泻下来。
陆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单手捞起地上的苏棠,顺势往左侧一滚。
金属弹头砸在他们前一秒站着的地方。青铜地面被打出密密麻麻的浅坑。碎屑乱飞。荧光苔藓被高温子弹烫出焦糊味。
陆宴凭着战术直觉在弹雨里穿梭。左躲。右闪。前扑。身后追着一长串冒烟的弹孔。
长青生物这次派下来的机甲,火力配置完全是针对高维巨兽的。打在人身上,擦个边就能带走半块肉。
前方是一处梯田的转角凹槽。
陆宴猛地把苏棠塞进凹槽最深处。自己顺势侧身贴在外面,用身体挡住死角。
流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战术背包彻底报废,防弹插板碎裂。原本就裂开的皮肉再添新伤。温热的血顺着战术服往下淌,滴在青铜地上。
陆宴咬着牙。没有吭声。他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得想个法子弄死外面的人。他伸手摸向腿侧,只摸到一把卷边的短刃。拿这东西去撬机甲的复合装甲,纯属找死。
外面的脚步声逼近。机甲的机械腿踏在青铜地面上,踩碎了满地的古物残骸,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整个地窟跟着震动。
扬声器传出驾驶员的声音,带着极大的电子杂音。
“跑啊。继续跑。”
“陆总。”
红色的扫描射线在整个地窟来回扫荡。从最上层的梯田一路切下来。
“陆家被抛弃的丧家犬,还真以为能在这里翻盘?”
驾驶员的声音里全是戏谑。两台机甲分左右包抄。肩部的榴弹发射器也升了起来。随时准备第二轮无差别轰炸。
苏棠蹲在凹槽深处。这地方是个结构死角,外面的枪管扫不进来,射线也扫不到。
她听着外面两台重装钻探机甲的动静。算算重量,单台至少八吨。复合装甲厚度超过三十厘米。
靠陆宴手里的破刀,死路一条。
苏棠从战术裤的口袋里摸出半颗高维奶糖。塞进嘴里嚼碎。
高糖分入喉。大脑开始超频运转。
周围的青铜线条在她视网膜上解构。一串串底层数据流飞速刷新。
层层叠叠的梯田不是乱修的。荧光苔藓分布的规律符合光学补光设定。中间运转的水流系统是营养液输送管道。
这不是祭祀坑。
是个巨型立体农场。古蜀神国用来培育高维植物的深层温室。
那座十米高的青铜大立人雕像,根本不是什么图腾神像,是整片农场的灌溉中枢总控。底部的中轴线连着地底深处的储水层。
数据流拼凑出完整的底层蓝图。
红色的扫描射线扫到了凹槽边缘。很快就会发现热源。
陆宴反手握住短刃。调整呼吸。他准备冲出去吸引火力,给苏棠争取几秒钟往更
还没等他迈步。
苏棠突然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凹槽里蹿出。
“不要吃我!我要找妈妈!呜哇!”
小小的身子顺着梯田的田埂一顿乱跑。满脸都是泥,眼泪哗哗往下掉。活脱脱一个被机枪声吓疯的普通小孩。
陆宴的手捞了个空。指尖只擦到她的衣角。
机甲扬声器里的笑声更大。
“这哪来的野种?”
驾驶员看着屏幕上乱跑的红点。准星锁定了苏棠的后背。
“行。先踩碎了听个响。再收拾你。”
左侧的机甲大步跨出。黑色的机械大脚高高抬起。对准苏棠的位置直接跺下去。
风压吹得苏棠的头发乱飞。
她两只手精准地抠住前方的青铜沿。
目标明确。倒数第三层梯田边缘,蹲着一只不起眼的青铜蟾蜍。
那是灌溉系统的物理开关阵眼。
机械脚带着风压落下来。最多还有半秒就会把她踩成肉泥。
苏棠双手死死抱住那只蟾蜍的脑袋。小手卡在它鼓起的眼珠上,用力往左一拧。
“咔哒。”
极轻微的机括咬合声。传动轴归位。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安静了一瞬。机甲引擎的轰鸣被某种更大的地磁振动声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