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个密码已经十年没用过了。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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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小偷。
陆宴看着屏幕消失的位置。
长青生物的真实目的是种子。这意味着外面那支雇佣兵队伍只是前锋,后续会有更多的武装力量进入这个区域。
这里的坐标已经暴露了。
控制台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匣脱落声。
一个四方形的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躺着一块白色的骨片。骨片表面用激光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微雕数据线。
陆宴伸手拿起骨片。
是坐标记录。不仅有零号原始种的精确深度和休眠舱位置,骨片边缘还有一串极其特殊的字符序列。
陆宴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陆家内部的最高级别资金流向代码。这串代码为什么会出现在大立人中枢的加密骨片里?陆家有人在十年前就参与了这里的项目?
苏棠必须记住骨片上的信息。
她需要脑力超频。
她把手伸进破烂的衣兜,掏出一颗已经压扁的奶糖。剥开糖纸,把糖块塞进嘴里。
牙齿用力咬碎硬糖。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大脑开始加速运转,瞳孔轻微扩张。视神经捕捉陆宴手里的骨片纹路,将其转化为数字模型,强行刻录在记忆区。
陆宴低下头。
苏棠的腮帮子鼓着,正在用力嚼糖。她的脸上全是灰土,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糖渣,看起来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脏小孩。
在危机四伏的地下遗迹里,刚经历了一场厮杀,这小孩居然站在全息投影下吃糖。
陆宴看着她。
太脏了。
他伸出右手。那只手上全是从青铜播种机上蹭来的防锈油和敌人的血。
大拇指按在苏棠的嘴角,用力擦了一下。
糖渣连同那一块的泥污被抹掉了,露出
擦完之后,陆宴把手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大拇指。指腹上沾着一点黏糊糊的糖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浪费体力去做一个没有任何战术意义的动作。
苏棠嚼糖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头顶的金属穹顶传来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声音不大,频率极高。
陆宴瞬间将骨片塞进战术背心,反手握住军刀,左手一把将苏棠捞起来夹在腋下。
穹顶的正中央,亮起了一圈刺眼的红光。
高频切割激光。
红光绕着穹顶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直径两米的圆形金属板笔直地砸了下来,重重砸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六根黑色的索降绳从圆洞里抛下。
六个身披黑色战术披风的身影顺着绳索滑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落地无声,战术阵型在落地的瞬间已经展开。
披风下是全覆盖式的单兵外骨骼装甲。
六把装配了消音器和红外瞄具的步枪抬起。
六个红点穿过昏暗的光线,齐刷刷地落在陆宴的眉心。
六根黑色速降绳砸在中枢大厅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战术靴落地,踩出黏腻的响动。六个端着全自动步枪的武装人员呈扇形散开,枪口平举,。
长青生物的清剿主管从后面的索降通道走出来。他没穿作战服,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外面套着最高规格的防弹背心。这人身上没有任何变异体的特征,一个纯正的黑心人类,皮鞋在废墟里挑拣着干净的地方落脚,最后停在距离陆宴五米远的地方。
“陆总,别硬撑了。”主管看着陆宴,语气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堂堂陆氏财阀的当家人,现在弄得跟条丧家犬一样。你背后那个流浪拖油瓶,你保不住的。把原始种坐标交出来,我做主,留你全尸。”
陆宴右手垂在身侧,战术手套吸满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对面六把枪,自己这边弹匣空了。左臂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失血过多导致视线边缘开始模糊。他需要把这几条狗的注意力全部拉过来,苏棠才能摸到中枢台底下的操控板。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左手慢条斯理地扯开破破烂烂的战术服袖口,顺势往旁边横跨半步,单手把苏棠严严实实挡在背后。
“长青生物的高管门槛越来越低了?”陆宴抬眼看着主管,冷笑出声,“抢别人的种子,还要带六条狗来壮胆。你想动我护着的人,算什么东西。”
主管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摆财阀少爷的架子。他抬起右手,准备下令开火。
就在这一秒,苏棠动了。她发出一声极度尖锐的惊呼,双手抱头,连滚带爬往中枢台侧面的废弃合金铁桶后面钻。动作极其狼狈,活脱脱一个吓破胆的废柴。
特战小队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她晃了半秒。两根红外线跟着她的残影扫过去。
陆宴抬脚踢飞地上的半截钢管。钢管精准砸中顶部的照明灯。大厅暗了一半。
借着这半秒钟的盲区,苏棠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中枢台底部。她根本没躲在铁桶后面,整个人贴在地板上,开启超频状态。
控制台最下方的凹槽里,布满铜绿的隐藏开关触感冰凉。这不是播种模块,这是远古农场用来翻土清障的暴力模式。指节发力,她死死扳动那个开关。
中枢大厅的地板剧烈震颤。巨大的机械摩擦声从地底传出,盖过了外面的风暴声。
特战队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他们脚下的合金地板直接被顶穿。三堵巨大的青铜太阳轮破土而出。
这是远古重型播种机的翻土模块。高五米,青铜铸造,边缘全是参差不齐的锋利切刀。这些远古机械根本不管什么敌我识别,强行激活后只执行一个指令:绞碎前方一切障碍物。三堵青铜齿轮墙开始轰然旋转,转速极快,直直向前推进。
特战队的阵型被切断。站在最前面的两个突击手根本来不及做出战术规避动作,直接被卷进两个齿轮的咬合缝隙里。防弹衣、战术头盔、骨头、血肉,在远古重型机械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响起,血浆大面积飙在青铜锈迹上。这就是一台巨型绞肉机。
“退!撤退!”主管吓懵了,转身往索降通道跑。撤退路线被第三堵青铜齿轮彻底封死。
陆宴借着敌军大乱的破绽,冲进包围圈。他身形极快,贴着旋转的青铜齿轮边缘切入盲区,一把夺过一个特战队员腰间的磁暴雷。拔掉保险,反手把雷塞进那人的防弹背心夹层,接着一脚将人踹向旁边另一个队友。
强光闪过,磁暴雷破坏了两人身上的电子防御涂层,冲击波把他们推向了翻土机的履带。剩下最后一个狙击手刚拉动枪栓,陆宴已经到了他面前,折断他的手腕,夺过军刺,
只有主管还活着。他没跑掉。两条腿被外围的小型清障齿轮压住,他在满是金属碎片的地上爬,伸手去够掉落的通讯器。
一只战术靴踩断了他的手骨。陆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主管疼得五官错位,张嘴求饶:“陆总……陆爷,坐标我不要了,放我……”
陆宴面无表情,脚往下移,一脚踩碎了他的通讯器,连带着踩碎了他的下巴。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机械轰鸣中依然清晰。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他的死期到了。”
战斗结束。但中枢大厅的崩坏没停。青铜太阳轮播种机的破坏力严重超标,底层的承重结构在刚才的绞杀中受损,
大面积的地板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垂直黑洞露了出来。这是通往真正“神树生态圈”底层的深渊直达通道。
科技感十足的大厅现在一片狼藉。青铜齿轮卡住了太多人体组织,停止了转动。极度刺鼻的血腥味和金属防锈油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空间。深渊通道口开始往外喷吐幽冷的白雾,风从地底往上吹,带着经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四周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规律的金属敲击声从深渊底部传了出来。
滴——滴答——滴。
声音穿透力极强。沿着上百米深的井壁,清清楚楚地传到大厅里。
陆宴低头盯着那个深渊黑洞。
那个频率。两短,一长,三短。这个密码已经十年没用过了。
陆宴死死盯着深渊,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那是……陆家最高级别的内部加密求救信号。”
苏棠甩掉手上的机油,快步走到坑洞边缘,转头看着他。
“除了我。”陆宴盯着
陆宴单手扯过承重柱上的高强度索降绳,金属锁扣“咔哒”咬死在战术腰带上。他半只脚踩上悬崖边缘。
两短,一长,三短。
这是陆宴十二岁时编入陆家暗卫系统的加密波段。十年前,先遣队失踪后,这个波段就被陆家从系统里彻底抹除了。
求救信号频率正在衰减,微弱得只剩一点电流音。
最多还有五分钟,底下的发报机就会彻底报废。必须马上跳。
苏棠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不能留在这。上面全是长青生物的清剿部队,留在地表要么被乱枪打死,要么情报线索全断。她得亲自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信号,林锐当年带走了什么。
她不想暴露古武底子,只能装。
苏棠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陆宴的右腿小腿。
“我怕黑。”苏棠仰着头,眼眶发红,鼻尖冒汗,嗓音发颤,“爸爸带我一起。”
陆宴低头看腿上的挂件,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甩开她需要时间。他没空去掰开她的手。把她留在地表,长青生物的后续部队上来,她活不过三分钟。人死了,这女人身上的秘密就永远解不开了。
她刚才在大厅看那些青铜绞肉机齿轮的眼神,太平静。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放在眼皮底下,比放在看不见的地方安全。
“麻烦精。”
陆宴骂了一句,伸手扯下战术背心上的备用绑带。
他单手把苏棠提起来。这重量不对劲,轻得不合常理。他三两下将绑带绕过她的后背,死死绑在自己胸前。
扣具卡紧。两人贴得很近,苏棠能听见陆宴胸膛里的心跳,很稳。
陆宴单手握住滑降器,另一只手按着苏棠的后脑勺,纵身跃入白雾。
风在耳边刮。两人垂直下坠。索降绳在滑降器里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白雾又冷又湿,能见度不到五米。
深渊岩壁上亮起密密麻麻的惨绿荧光。
金属摩擦的振动声盖过了风声。
不是萤火虫。那是古蜀生态除虫微型无人机群,青铜飞蛾。
成百上千只青铜飞蛾锁定热源,从岩壁上剥落,铺天盖地扑向两人。
“闭眼。”陆宴说。
他拔出大腿外侧的配枪,单手开火。
子弹打在岩壁上,火花四溅,击碎靠近的飞蛾,金属碎片乱飞。枪声在井道里回荡。
青铜飞蛾数量太多,前赴后继。它们翅膀边缘全是锯齿,一旦接触人体,能在零点几秒内切开防弹衣。
右侧风声不对。
一只变异的巨型飞蛾从盲区切过来,速度极快,锯齿状的金属翅膀直逼苏棠的右肩。
陆宴的手臂先脑子一步做出反应。他身体右侧,把苏棠往怀里压,用自己的左臂硬挡了那一下。
嗤拉。
高强度复合纤维战术服被切开,皮肉翻卷,血流出来。
陆宴反手一枪打爆了那只巨型飞蛾的核心。火光短暂照亮了周围的石壁。
右肩。
这丫头右肩有旧伤。刚才在大厅突围躲避齿轮转身时,她的动作慢了零点一秒。
陆宴眉头压得很低。
他为什么会本能地去护一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他从不多管闲事,更别提替人挡刀。
这具身体不仅判定这个女人需要保护,还知道她的弱点在右肩,甚至潜意识里用左臂去挡。因为左臂受伤不致命,能最大程度保证两人存活。
这种级别的战术配合,不是几个月能练出来的。至少是三年以上的生死搭档。
不受控制的身体默契让他心生烦躁。这不合逻辑。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到底是谁。
滑降到底部,陆宴按停滑降器,解开锁扣。
脚下是厚厚的真菌发酵层,踩上去发软,有黏稠的液体粘在战术靴上。
防锈机油味直冲鼻腔,混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前方三米,一团微弱的惨绿荧光照亮了一具白骨。
白骨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穿着破烂的特种作战服。制服左胸口,那枚银色的陆家家徽已经发黑。
陆宴走过去,半蹲下身。
白骨双臂死死环抱在胸前,护着一台半机械半青铜的仪器。仪器形状像个倒扣的青铜尊,表面布满古蜀文字和现代电子元件。
滴。滴答。滴。
声音就是从青铜尊内部的机械结构里发出来的。
陆宴拨开白骨颈部的布料,盯着那块刻着编号的金属牌。
陆宴伸手要去拿那个青铜尊。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穿透白雾,打在陆宴的太阳穴上。
三道刺目的探照灯从右侧的石缝通道打过来。
长青生物的重装机甲部队顺着隐秘通道包抄下来了。
机甲关节运转的机械声沉闷有力,踩碎了地上的真菌层。三台重装机甲并排走来,彻底堵住了通道出口。
加特林机枪的枪管正在预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右侧机甲驾驶舱内,副驾驶员盯着热像仪屏幕,咽了口唾沫。
“老大,这姓陆的身上没重火力,就一把手枪。咱们直接扫射?”
“闭嘴。”主驾驶员手指搭在发射键上,手心冒汗,“那是陆宴。你以为他能在青铜绞肉机底下活下来是靠运气?防着点他的暗器。”
扩音器里传出主驾驶员故作轻松的声音,还伴随着嚼口香糖的动静。
“别挣扎了陆老板。我们也不想加班。把东西扔过来,我数三声。”
距离太近,通道太窄。火力覆盖,没有任何掩体。
陆宴的手摸向腰间的微型遥控炸弹。如果硬拼,胜算为零。就算同归于尽,他也绝不让长青生物拿到青铜尊。
苏棠身体发软,往右边栽倒。
“我怕!”她尖叫一声,闭上眼睛瞎挥手。
右手张开,一巴掌拍在那个八卦凹槽上,拇指准确卡进死门的气孔。
啪。
一声脆响。
青铜尊内部的机械齿轮反转。
滴答声消失。
尖锐的次声波频率被放大了上百倍,形成定向共振。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空气中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前方的三台重装机甲停滞不前。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