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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是机油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霉烂气。是清冷的草木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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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孟山种业高层专属的密令图腾。当年抄了她实验室的,正是这帮人。

苏棠眼神沉了下来。

她手指在兜里翻飞,陆氏引信器被盲按了三下。

引信器残留的高压脉冲扫过周围三辆越野车的电子中控,车载消防系统的干粉灭火器被全数引爆。

大片白色粉尘瞬间笼罩整个砂石滩。

“咳咳!开火!开火!”保镖们乱成一团,盲目扫射。

陆宴在粉尘腾起的瞬间动了。

他单手捞起苏棠夹在腋下,反手抢下一辆还没熄火的防弹越野车,拉开车门把苏棠扔进后排,自己翻身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轮原地空转半圈,卷起泥水,轰鸣着撞开两名拦截的装甲保镖,冲上荒野公路。

风声顺着破损的车窗往里灌。

苏棠坐在后排,借着仪表盘的绿光,低头拆开手里的陆氏引信器后盖。

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微型储存卡。

她指尖划过卡面凹槽,摸到了一串经纬度代码。

那是“神树之根”第三批科考队的埋藏点。当年母亲留下的线索,果然在这批设备里有备份。

苏棠刚要把东西塞回小熊挎包,车子突然在荒野碎石路上猛打了个方向盘,急刹在荒草丛中。

车内光线昏暗。

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过身来。

陆宴脸色惨白,灰蓝色的眼眸里全是血丝,散发着野兽濒死时的凶光。

一只带着粗糙枪茧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死死卡住苏棠纤细的脖子。

五指收紧,力道控制在窒息的边缘。

“刚才你指挥我打散热轴的切入角,逆风三度,下沉半寸。”陆宴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片,“那是‘K’惯用的七步盲射法。”

他盯着面前这张沾满泥巴的小脸,眼底没有任何长辈的温情,只剩刺骨的审视。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陆宴的指骨死死卡在苏棠纤细的腕骨上。

力道半点没掺水,皮肉陷下去两道青白的凹印。

苏棠手腕被捏得生疼。

硬碰硬肯定不行。

“好疼!坏人!你捏疼我了!”

她一边嚎,左手顺势往后胡乱挥打,一把掀翻了恒温槽旁边架子上摆着的半管高浓度植物营养液。

淡蓝色的黏稠液体哗啦一声全泼在陆宴的胸口上。

战术背心剂,接触到皮肉的瞬间,陆宴整个人明显颤了一下,后槽牙猛地咬紧,腮帮子鼓起一道硬邦邦的肌肉轮廓。

抓着苏棠手腕的指头不由自主松了两分。

苏棠趁机把手抽了回来,整个人缩到石槽底下的阴影里,吸了吸鼻涕,抹着满脸的眼泪鼻涕泡。

“妈妈日记本上画了小乌龟!乌龟壳上就是连连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门禁上的红绿指示灯控诉:“上面写了‘爸爸是笨蛋,进不去家门就按顺序敲六下’!我怎么知道什么是K!妈妈说你是爸爸,你根本不是!你是抓小孩去挖矿的大灰狼!”

陆宴低头看着胸前流淌的蓝色液体,又看了看缩在墙角抽搐的干瘪豆丁。

小孩的鼻涕蹭在袖口上,脏兮兮的,眼泪把脸上的泥浆冲出两道白印子。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连连看?

那个女人的日记里,确实爱画一些乱七八糟的草图。当年在第七科,她连最核心的分子式都用简笔画记在草稿纸边缘。

陆宴抬手按住额头,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没能撑住,顺着黑玉石槽的边缘颓然坐倒在地。

他后背全被冷汗浸透,喘气声粗重而散乱。

不能昏。

陆承远的追兵最多还有半小时就能摸到后山。如果在这里倒下,不仅他手里的股权保不住,身后这个底细不明的小崽子也会被陆承远直接扔进粉碎机。

“别哭了。”陆宴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吵得脑仁疼。”

哭声顿了一下,接着变成了细微的抽噎。

苏棠缩在阴影里,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从破烂的小熊挎包最深处翻出一颗压得扁平的大白兔奶糖。塑料包装纸早就黏在糖块上,她用牙齿把包装纸咬掉半截,连糖带纸渣一起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浓郁的高纯度糖分在口腔里化开,顺着食道迅速进入血液。

必须赶在天亮前把这株苗子催出来。

陆宴快废了。再拖二十分钟,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保住一具流口水的植物人躯壳。到时候谁来挡陆承远的私兵?靠她这副七岁的小身板吗?

苏棠两只小手贴上冰冷的黑玉槽外壁。

她把那枚在荒原上顺手摸来的太阳神鸟水晶碎片扣在掌心。

心率在糖分刺激下开始飙升,每分钟突破一百六十次。

这是当年在第七科经过无数次基因调试才保留下来的生物电过载能力。

手心下的黑玉石槽微微发热。

槽子里盛放的是陆氏农场最核心的黑金土,混合了远古火山灰和沉积腐殖质。普通的种子扔进去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狂暴的养分浓度,几秒钟就会被烧死。

苏棠闭上眼,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水晶碎片内的特殊压电信号被生物电流激活,顺着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导进土壤最深处。

沉寂了三千年的休眠孢子苏醒了。

土层表面突然鼓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陆宴原本正靠在石壁上抵抗剧烈的神经眩晕,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在这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

不是机油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防空洞里挥之不去的霉烂气。

那是一股清冷的草木香,混杂着暴雨初歇后深山泥土的味道。

他勉强掀开眼皮。

黑玉槽的正中央,一截青灰色的嫩芽正顶破坚硬的黑金土。

那东西看起来完全不像植物。它的表皮泛着青铜器特有的暗哑色泽,茎秆笔直,叶片缓缓向两侧舒展,表面天然带着回旋复杂的云雷纹路。

伴随着细微的泥土松动声,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三寸。

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雾气从叶片边缘喷吐出来。

那不是水汽,是远古高氧环境下纯度惊人的活性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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