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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女孩的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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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镇,顾名思义多水,一个水上的小镇,有东方小威尼斯之称。

到了水镇,陈雨俭下车向几个路人打听张亚妮的家在哪里?其中的一个路人反问陈雨俭是张亚妮的谁?陈雨俭回答说是学校的老师。

那个路人说,学校的老师总算来关心这个孩子了呢,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啊。另外一个路人不知道张亚妮是谁,对那个路人说,你不要在陌生人面前瞎捣糨糊,还是快走。那个路人说,张亚妮就是那个瞎眼女人捡来的女儿,我怎么就捣糨糊了呢。另外一个路人说,瞎眼女人捡来的女儿叫张亚妮吗?不会吧,大家不是都喊她为豆芽菜吗?

陈雨俭本来还想让那几个路人多捣一会糨糊,可以从中多了解一些有关张亚妮和她妈妈的情况。可一听那几个路人说张亚妮的妈妈是个瞎眼女人,身子一震。路人又说张亚妮是瞎眼女人所捡来,大家都喊她为豆芽菜,陈雨俭这心更是莫名地一阵阵揪紧。

这不是自己身世的翻版吗?张亚妮,你被大家喊为豆芽菜,我也是被大家喊为豆芽菜。你是被捡来,我也是被捡来。难不成你自己已经知道是被现在的妈妈所捡来?和我的身世一个样,所以你才指名道姓要我帮你寻亲?那我必须帮你寻到亲,哪怕我自己不寻亲,也要帮你寻到亲。

想到这里,陈雨俭问路人张亚妮的家具体在哪里?路人摇摇头说,她哪有家啊,那只能说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确切地说,连大风都挡不住,连大雨都遮不住。可怜呀,这娘儿俩。现在这瞎眼娘又得了绝症,叫什么骨癌?说有最多的钱也医治不好,何况她们娘儿俩连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

陈雨俭问路人张亚妮娘儿俩到底住在哪里?路人伸手一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小石桥,说张亚妮娘儿俩就住在那座桥的桥洞里。

住在桥洞里?陈雨俭难以置信,连刘清河、周剑鹏和小宗都难以置信。那桥洞能住人吗?能吗?

没错,水镇多的是桥,多的是桥洞,但桥洞总不能作为家吧?

按照路人指点的方向,陈雨俭和刘清河他们很快找到那座桥,找到了那个桥洞。

这座小石桥要比陈家湾的那座小石桥稍微宽阔一些,陈家湾的小石桥为梁桥,桥面平直,结构简单,只是靠几块石梁直接搭在桥墩上供行人行走。这座小石桥为折边拱桥,桥面呈弧形,而桥洞不是光滑圆弧,是由几段石板折成多边形。

陈雨俭数了一下,眼前的这座桥的桥洞为七折边,因此桥洞相对接近半圆,桥洞也相对要大一些。但要住人不可能,作为家更不可能。

可能是原来的河道已经改道,这座小石桥成为了一座旱桥,就是桥下没有了来水。走到桥下,见桥洞被各种不同材质的板材封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侧留着一个可以供一个人进出的洞口。

陈雨俭走到洞口朝里面问有没有人?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妇人从洞口探出头来问陈雨俭是水利的人还是城管的人?陈雨俭回答说是张亚妮的老师。

老妇人忙从桥洞里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陈雨俭好一会之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刘清河、周剑鹏、小宗好一阵,然后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这几天总有水利的人和城管的人过来,要她们搬离这个桥洞,可她们能搬去哪里呢?能有地方搬,她们怎么可能会愿意住在这样的桥洞里呢?

陈雨俭的心里泛起一片酸涩,问张亚妮的妈妈在里面吗?老妇人点点头,说刚吃下药睡了过去。

陈雨俭问老妇人,张亚妮和她妈妈一直住在这里吗?老妇人摇摇头,说张亚妮和她的妈妈本来有个家,张亚妮的爸爸出车祸离世后,她和她的妈妈就被张亚妮的伯伯、叔叔赶了出来。娘儿俩走投无路,只得住到了这里。

老妇人还说,她和张亚妮的妈妈是捡垃圾的伙伴,平时两个人搭档一起捡垃圾卖,那样相互好有个照应。老妇人告诉陈雨俭,这捡垃圾也有帮派,一个人单独行动容易被另一帮捡垃圾的人欺负。

陈雨俭喉咙酸涩,想再问已经问不下去。刘清河、周剑鹏和小宗在一旁听不下去,特别是小宗,问老妇人:“她们这个样子,民政部门不管吗?街道社区不管吗?”

老妇人说,管,我有自己的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生活过得还是挺不错。主要是想帮一下张亚妮娘儿俩,帮她们多捡点垃圾,多挣几个钱,多补贴一点给张亚妮的妈妈看病用,给张亚妮在申都读书用。

小宗听老妇人答非所问,急得大喊着问:“你们社区的人就不管张亚妮娘儿俩的死活吗?”

老妇人回答告诉小宗,张亚妮娘儿俩的情况有点特殊,特别是张亚妮的妈妈,是个黑户,入不了低保。张亚妮有低保,但那几个钱根本不够她们娘儿俩生活,甭说看病。

小宗问老妇人张亚妮的伯伯叔叔住在哪里,他要去找他们说理。老妇人告诉小宗,那家子人全都是恶人,根本不讲理。上面的人街道的人社区的人都去帮张亚妮娘儿俩说过理,可他们就是坚决不认她们娘儿俩。

陈雨俭走进桥洞,见桥洞虽然狭窄,但内部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还被一块塑料布隔开成了三个空间。

最外面的一个空间堆放着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中间一个空间的地上铺了一层纸板,纸板上面铺了一块床单。老妇人说,这是她睡的地方。

最里面一个空间大一些,安放着两张钢丝床,一张床上堆满了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因为盖着棉被,人又是侧卧,看不清面容,想必就是身患重病的张亚妮妈妈。

大概是刚才小宗的说话声有些大,吵醒了张亚妮的妈妈,她翻过了身,想要仰起头看看外面的情况,可是试了好几下都没有能够仰起头。

陈雨俭见状赶紧过去扶起张亚妮的妈妈,见她虽然得了重病,但还是很整洁,包括盖的棉被都很整洁,没有一点点的异味。

老妇人向张亚妮的妈妈介绍陈雨俭,说是张亚妮学校里的老师,外面还有三个呢。

得知张亚妮的老师来了,张亚妮的妈妈挣扎着要下床。陈雨俭让她躺好,不要见外。

张亚妮的妈妈已经很瘦,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但两只眼睛还是十分明亮,犹如两颗镶嵌在深凹眼眶里的蓝宝石。这样的眼睛陈雨俭最熟悉不过,因为周剑鹏就拥有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

陈雨俭等张亚妮的妈妈躺好之后,走出桥洞问老妇人,能不能带她去一趟社区?老妇人说没问题,只是现在张亚妮的妈妈离不开人。陈雨俭让周剑鹏和小宗留在桥洞,自己和刘清河跟随老妇人前往社区。

社区办公室离桥洞不远,陈雨俭向社区负责人亮出讲师证。这讲师证是陈雨俭的母校,也就是张亚妮现在就读的大学,颁发给陈雨俭的客座讲师证。

见社区负责人还板着个脸,刘清河亮出警官证,社区负责人这才赔上了笑,问有什么事情?

陈雨俭直截了当问张亚妮的妈妈怎么入不了户口?社区负责人解释,她一直是个黑户,现在上面虽然有政策可以解决户籍,但需要有相关证明和户籍落入地,她什么也没有,就什么也办不了。

陈雨俭说,她不是和张亚妮的爸爸成了家吗?怎么就没有户籍落入地呢?社区负责人解释说,她和张亚妮的爸爸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办过结婚证。张亚妮的爸爸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亡,而张亚妮爸爸那边的人又不承认她是一家人,不答应让她入户口,这事就办不下去了。

刘清河责问社区负责人:“这样的一个重病人苟活在桥洞里你们就不管吗?”

社区负责人回答说:“我们管了呀,她前期的医药费都是我们发动大家捐的款,张亚妮的学费也是我们帮忙申请的贷款,其他的我们是真的管不了啊。”

社区负责人还说,水利部门和城管部门多次要求张亚妮娘儿俩搬出桥洞,可实在是没有地方安置她们,只得拖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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