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互相寻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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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没有再回头。她坐在当中，两手按在衣襟上，过了半截浸水的篱笆之后才发觉水下是一条路，路旁还有拴牲口的木桩。

有人把鸡笼从房顶上扔下去，宋嫂一抬头就喊了一声说回头接，让不要从屋檐跳到船上。屋顶上的人答应了之后就把笼子抱稳了，旁边的小孩也缩回去了，并没有再探出头来。

船绕过砖窑之后，水声就变大了。

孟秋看见石桥横在巷子尽头，桥栏只露出上半截，一根断树枝卡在栏缝里，水推，一下下撞。宋嫂没有往那里去，用长篙抵住岸边的石墩，将船送到高台阶旁。

程鹭先上去，踏过青石之后才转过身来搀扶孟秋。宋嫂将船系在台阶旁的铁环上，留出水面涨落的空间，并嘱咐她们不要进入低屋，自己就在那里等候。

巷子里全是泡过水的东西。

掉门的碗柜倒在了墙角，抽屉打开之后湿纸贴在了砖头上。孟秋从柜子旁边挤过去的时候，鞋底踩到了碎瓷片上，程鹭先把孟秋拉住，在落脚之前让孟秋看看有没有树。

树在拐弯之后的地方。

枝叶已经爬到低矮的围墙上面了，在树根旁边堆放着从屋里搬出来的凳子。窄门关闭着，门槛外放着一只旧木盆，里面装的是刚淘好的大米，上面盖着一块干净的布。

孟秋去敲门。

很快就有人回应说水上来了，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叫他们先别着急催。门闩被碰了一下之后，有一只手从门缝中伸出来扶住门板慢慢把门推开。

那只手很稳当，袖口挽起，手腕上也没有母亲那样鼓起的筋。

门里边的女人见到孟秋的时候先是一愣。

“找谁？”

她穿一件褐色的夹袄，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鬓角有些发白。右腿落地较慢，转身的时候需要扶住门，但是另一只手端着米盆依然很稳。

孟秋看着她，没有马上派人去。

来的时候就想过很多次，姥姥应该比娘大很多，见到她先扶住，不要让老人自己弯腰去捡东西。现在的女人眉毛，眼睛跟娘年轻时的一样。看的时间长了以后，对方就把米盆放到门口，再向前走了一步。

“船上的？”

程鹭把来意告诉了宋嫂，说宋嫂已经在高台阶上等在那里了，归帆号也已经靠到了新堤边，住在那儿的人可以先上去安顿一下。女人听到归帆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手里还拿着门边的东西，问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栖灯。”孟秋说。

女人立刻就看到了她。

“你们见过林月娥吗？她是我女儿，我问过人，还给她写了信。”

孟秋把衣服里面的家书取出来。纸已经被体温焐热了，她展开的时候手指按在信角上，好几次才把信递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