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两面船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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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颖扶着窗户向外看。
鱼行之后的木阶上人很多,有的抱着铺盖,有的拿着空篮子。一个老人怕把鞋子弄湿了,就把裤腿卷得很紧,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反复在给掌灯的人看。
那人并没有去数钱,而是先接过纸来,然后指了指阶下的地方。
雾中可以看见船头。
蓝底白字的船幌挂在栏杆上,的手躲在灯光里。
顾船长突然抓住了窗框。
那只手抬起来的时候袖口露出了一条打了补丁的白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衣,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船头。
船幌被早晨的风吹得鼓了起来,两个字也全部露出来了。
归帆。
岸上的人并不知道真正的归帆号就在附近。他们向前移动,害怕稍不注意就会没有地方可以站了。
木阶上的老汉把铺盖交出去之后要去牵后面的妇人,掌灯的人已经伸手把他推到了船上。
崔颖抓住了顾船长想要出去的手臂。
“让船工绕到那边去,把那边的绳子截断。”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假船的船尾有一根长长的拖绳,一直延伸到雾里。木阶旁边的粗缆还拴在桩子上,但是船身却一上一下地向外顶,把窄板边缘顶得向上翘起。
崔颖说:“截断拖绳,不要碰到岸上的缆绳,他们已经在拖船了。”
顾船长立刻派人把小艇放出来。两个船夫拿着短斧子顺着芦苇根往鱼行后面走。宋嫂将灯罩放下来,等到他们离开船影之后才让舵手慢慢向外开。
宋嫂又喊了一次,让小艇上的人不要站起来。两个人都伏低了身子,一个握着桨,一个把短斧压在自己的腿边,绕过水面漂浮的半截旧篓之后才靠近拖绳。真归帆的船影为他们挡住了岸边的灯光,艇边碰到了芦苇,发出很细的声音。
真归帆一动,水面就出现了一道波纹。
木阶上掌灯的人最先看到。
往河中间一看,手中的竹筒停顿了一下之后就又敲得很快了。旁边帮忙拿行李的人突然不再接东西,俯下身去解开桩上的粗缆。
老汉还卡在窄板之间。
后面的妇人抓住他的衣摆,前面的人催促他放手,说船不等人。两边一拉,板头就从木阶上滑了下来,妇人的脚下一空,膝盖撞到了台阶边缘。
顾船长说道:“先退回来!”
掌灯人将竹筒一扔,对岸上的人喊道:“有船来抢泊位!不要停,快上!”
姚掌柜站在船头,把外衣下摆塞到腰间,让能够上岸的船工跟着自己。不上水叫人,等船身挨着木阶时就从近岸的一头绕过去,以免惊动人群回头。
岸上的人看到两面相同的船帆,手里拿着包袱发愣。别人问他还要不要走了,他说要往后退一点,结果就被挤到了桩子旁边。包袱角碰到灯罩上,差点把灯碰倒了,于是他就赶紧伸手去扶,手背被烫得通红。
顾船长看着围在一起的人,没有再喊自己的船名。让孟秋把船舱里的长凳搬出来放在舷内,先到的坐在前面,后面的人再坐,给后面的留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