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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想从我眼中看到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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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莺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样子太熟悉,就像她崩溃时折磨自己的时候是一样的,那是一种近乎绝望才有的神情,她看着他,就像是看到那个近乎绝望的自己,方才明明看他好好的,就因为她说了一番话后他就这样了,她说了什么,被宰割的灵魂,王莺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话,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依然摆脱不了掌控吗?难道,这就是他突然消失的理由?“你消失的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别碰我!”王政星对着王莺吼了几声,但吼完后又顿时清醒了神色,像是把心底被抛弃后的那点自尊挖出来扔在王莺面前,他无措的看着王莺,又急忙藏起冰冷之下的无助,淡漠道:“从来都不关心我的人,别假惺惺的在这里关心我。”

王莺顿了一下,但她懂了,冷漠是他们的面具,这是从小就刻在基因里的疏离,但只有一个目光,她就攻破了他的在乎。

他以前活的像个瓷器木偶,被王家这个牢笼监控着,无论愿不愿意,都要接受王家的馈赠,而她曾经为他好,藏起了那些肮脏的真相,以“共谋者”的姿态,用助纣为虐的方式保护了他,但其实这座牢笼里的肮脏早已膨胀的超出负荷,她的隐瞒,也不过是画蛇添足,以他的聪明和判断,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家的污浊,而自己的刻意隐瞒,倒像是对他的一种背叛。

虽然在这个家里,她对他也不曾有过什么好脸色,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冰冷的嘲讽过他继承人的位置,但有些关系就是很奇妙,即使她说的再冷,也曾被他紧紧依偎,甚至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里互相扶持,但是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扔下他逃了,只留他在原地被折磨,也许他在恨她这个姐姐,恨她的漠视,恨他的抛弃,说起来,她的确还欠他一声道歉。

“你是不是还在怪姐姐没告诉你实情?”王莺安静的看着他,痛苦使人清醒,真相使人崩溃,他依旧忘不掉过去的那些事,但谁也忘不掉过去的那些事。

王政星低着脸没有说话,像个泄气的皮球。

“对不起,是阿姐懦弱了,”王莺在他身旁坐下,望着天空的阴霾,倦怠着道:“但什么是实情?实情就是你我都是王家牢笼里的傀儡,我们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真相,而是如何在这个染缸里一尘不染,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不是吗?”

王政星平复心绪后,抬头望天,淡淡的“呵”了一声,像是认同了这句话,又想是讽刺这句话,他们是做到了没错,但背后却是血的代价,某种意义上,他们也是踩着别人的尸骨摆脱掌控,本质上和林纯芝为权势耍手段没什么两样。

“我们已经逃离了这座枯槁,就应该去追逐幸福的事,”王莺侧眸看他,又淡淡自嘲一笑:“你是不是想说,我利用了你,却还把你的这份牺牲,说的这么冰冷无情?甚至毫无愧疚?”

王政星内心是倍感讽刺,但又那么的理所当然。

“阿姐说句不中听的,当初你的牺牲完全是你自愿的,只是阿姐刚好是承果的人,而不是秦梦婷,若换了秦梦婷也和阿姐一样选择逃离,你也一样会牺牲自己成全她,毕竟你也曾试图挽救过她的不是吗?”王莺对自己的弟弟,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她选择盲目复仇,而我选择逃离枷锁,你放我出牢笼,却看她入深渊,甚至为此丢了性命,说起来,你还在为这个身份故步自封。”

王政星后脑勺靠着栅栏,目光空洞,这不是什么不中听的话,而是再次被她揭开内心深处藏着的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同情,他为了那点同情,选择了折磨自己,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个人,觉得自己还会有情绪,还会有难过,还会有不舍,而不是真的成为,王氏的麻木机器。

“过往的事情很难遗忘,而那些伤害也变成了疤,可以不痛,但痕迹依然在,不过你确实拯救了我,感激的话阿姐就不说了,毕竟现在能激起你涟漪的人,只怕只有洛洛了吧。”王莺点破了他一眼所望的爱意,然而说起洛安,他空洞的目光里有了波澜。

她心绪有点复杂,她欣慰的是,终于有人可以暖着他,可担忧的是,万一他所爱之人的心,和他想要的不一样呢?她了解洛安的犹豫,也理解他的执着,一个责任重于自己,一个痴恋深于性命,一个原地等待,一个止步不前,一个身负王家恨意,一个处于王家地位,这样执念的两人,又如何能走到一起?

王莺看着他沉思了许久,然后平静的道:“你很爱洛洛?”

王政星转眸看向不远处的洛安,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不言而喻了。

“三年前你在我这遇到她开始,我就看到你有意无意的护她很紧,即便洛洛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你依然死心眼的守着她,但我更想知道,你止步不前的原因是什么?是怕伤害到她的继承人身份?还是你没有足够的能力护她?亦或者,你给不起她想要的责任和未来?在你的心里面,到底在乎她多少?”王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眸光中的担忧,不比他少。

王政星淡漠道:“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你关心。”

“我不能关心吗?你是我弟弟,她是我妹妹,你们的事就是我这辈子最......”说到这,她止住了话题,心里一片苦涩,那里还有这辈子?突然就觉得自己没资格说什么了,她转眸看向自己亲手筹备的婚礼现场,屏幕上的男人哄着她笑的很开心,可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了,可她的目光却流露着透彻的悲哀,她内心一阵翻涌,眼眶一热,眼泪突然就滑落了,可温热又让她暂时回了神,她很快就抹掉脸上的泪,压住心底的不舍和在乎,低头轻笑来掩饰自己的悲哀:“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想说的话有点多。”

就像时间有了限制,急忙推着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完。

王政星侧眸看她,她已经躲开了脸,但也许因为他们是双生关系,所以他好像感受到她的悲哀:“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高兴,”王莺偏过头,强行将眼泪压了回去,然后故作轻松的道:“我好心提醒你,你若是对洛洛没有那个意思,就别再去招惹她,洛洛心思简单,她要么不爱,要么一旦爱上就不轻易回头,若是爱的这个人不愿同舟,那就是要苦一辈子的事,我们都是受过诅咒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结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若是我有这个意思呢?”王政星本来不想回答,但看到大屏幕前站着的洛安还在和程博宇嬉笑,心底的醋意燃起,脑袋一热就说了。

王莺没有惊吁,只是微愣了片刻,平静问他:“真心的?”

真心?这两个字就像一盆冷水般浇灌到他头上,连内心刚燃起的醋意都显得无比苍白,他连心都是别人的,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又有什么资格去招惹她?他的真心,会是真心吗?他看着远处的人越发沉默,心也越发淤堵,心绪难平,起身准备离开。

“小星,”王莺起身,急忙叫住了他,她很清楚他说的每句话都不是玩笑,但每句话都透着必输的结局,她将担忧藏起,说了件遥远的事:“你还记得我们十六岁那年,姥姥走时,我偷偷跟你说的那处庄园吗?”

王政星回眸看着她,微微凝眉,那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但在他当时想来,这不过是她随口乱说的无聊话而已,但她这么一问,他为什么还能记住?因为在他心底,她寥寥无几的话,却是绝版的语音,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以前我没想好名字,现在想好了,就叫深湾院,深情的深,港湾的湾,我和苏偌的家,”王莺从淡蓝色的手套里拿出一把钥匙笑道:“阿姐虽然一辈子都没有摆脱王家,但好歹也是存了些有用的东西。”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王政星觉得不对劲,也不明白她的寓意,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听她说,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姐弟之间,并没有亲近到可以说任何的秘密。

“我可以抱抱你吗?”王莺突然道。

王政星站在原地不动,还在琢磨“深湾院”三个字的意思,就听到王莺这么突然的一说,还没等他反应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已经轻轻抱住了他,然后偷偷做了什么才放开拥抱,说了句“去吧”。

王政星淡漠的看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王莺深意的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慵懒地往后一靠,冰凉的风吹动着她的裙摆,雨停了,世界顿时陷入片刻的宁静,仿佛在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但她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她扯下脖子上的戒指,眉眼悲凉,目光一点点失焦,像在看手中的戒指,又像穿过戒指,看向那个早已不在世间的人。

屏幕下,洛安呼了呼自己的手心,看着程博宇问道:“苏阿姨呢,你不是把她叫来了吗?她人呢?”

“她有点累,我送她去房间歇息片刻,”程博宇抬手看了眼手表道:“不过看时间也快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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