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上综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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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曾经稚嫩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抓住的昆虫。
四个条形图在此刻停下。
钟芸傅清第一，南枝许秋第二，沈见初苏屿澈第三，梁真向暖第四。
向暖的脸色都险些维持不住了，好在梁真碰了碰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才止住她即将脱口而出的骂词。
没有人硬要吃苦，刻意去选择次一等的房屋。
房间里都有摄像头，摄影师没有继续跟去。
沈见初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觉得还算不错，有个后院，院子里还有一口活井，水缸水桶都是齐全的。
像是古装剧里江南的那种小院子。
她没等苏屿澈过来，就先在井里打了水，抱着水桶去了厨房。
苏屿澈正在尝试着点燃柴火，这对他而言是少年时期做惯了的事，并不算难，点好火后侧过脸，就看到沈见初抱着个能把她遮挡完的水桶过来。
他连忙上前，分担着一起把水倒进了内嵌进瓷砖的铁锅里，又盖上锅盖，等待着水烧开。
“我带了一套茶具，”苏屿澈说道，“等会儿把水倒进茶壶里放凉了喝。”
他的眉眼沉静，明显就是很适应这里的生活的。
沈见初在城市中长大，日子也没有比他好过到哪里去。
她在厨房了转了一圈后，说道：“锅碗瓢盆都是齐全的，还有面粉、青菜、大米、小块猪肉，我们明天早上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青菜猪肉粥，另一种是青菜猪肉面条，你选哪一种？”
苏屿澈想了想，说道：“现做面条的话，时间可能不太能来得及，我们还得早点去地里割菜，再去镇上集市贩卖，就做粥吧。
我来做，你晚点再出来，现在在录节目，你化妆选衣服都需要时间。我就无所谓了，我一直都比较粗糙。”
沈见初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去捏了捏他的脸，说道：“好啊，糙汉，我就给你这个表现的机会。”
夜深了之后，两人洗漱完毕，搬了小凳子坐在院中聊天。
沈见初轻声道：“不知道梁老师和向老师习不习惯那边的环境，做饭洗漱都不太方便。
明天我们熬了粥，可以请他们两个过来吃一点，顺便换洗一下，总不能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出去了。”
苏屿澈的神情异样，不想隐瞒沈见初，又想到这是在录制节目，便很隐晦地说道：“小初，不需要担心他们，他们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沈见初用眼神示意：你认真的？
苏屿澈认真地点了点头：“相信我。”
沈见初点了点头：好吧。
节目组连夜把录制好的内容剪辑了出来，在第二天上午八点放出。
苏屿澈因此被梁真、向暖的粉丝骂了个狗血淋头，都觉得他不仁不义，不愿意出手帮人。
沈见初为了方便，斜扎了个麻花辫，涂了防晒霜，想着要下地，就涂了素淡口红，又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了两眼，然后起身飞快地出了房间。
“苏屿澈，你被骂了！你被骂得好惨！”
苏屿澈刚切完青菜和猪肉，正在淘米，听到她的声音后，暂时停下动作，回过身去看。
沈见初把满屏幕的谩骂，递到他眼前，说道：“你看，他们在骂你。”
苏屿澈有些哭笑不得，瞥了一眼，说道：“我不在意。”
要是不热心帮助别人，就罪该万死，那么这世界上有九成九的人，都不应该活。
饭圈粉丝总爱把他们哥哥姐姐受的那一丁点儿不算委屈的委屈扩大化，然后为他们冲锋陷阵。
苏屿澈向来都认为这种行为很不理智，且很奇异。
他现在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关心自己未来的小家庭还嫌不够，也懒得为陌生人生气。
青菜瘦肉粥在锅里慢慢熬出香气。
苏屿澈盛了粥，同沈见初一起吃过早饭后，就去地里收菜。
分给他们的这片地是红薯地，需要用锄头去刨红薯。
太阳渐渐升起，不过清晨，就已能见酷暑迹象。
苏屿澈同沈见初都是吃过苦的人，也没觉得如何，三下两下就刨出了满满两大筐的红薯。
节目组提供了一辆电三轮车，苏屿澈把红薯放在车里，骑上了车。
沈见初坐在红薯筐旁边，见到苏屿澈慢慢把车骑了起来，速度渐快，略带热意的风拂过来，一时竟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这个综艺接得挺值的，”沈见初忍不住说道，“就像去农家乐度假了一样，很轻松很自在。”
苏屿澈深表赞同，说道：“是，也不用背台词吊威亚，穿厚厚的戏服，像是小时候跟小伙伴们一起过家家。”
“哎，”沈见初忍不住问道，“你小时候过家家，扮演的是新郎还是新娘？”
苏屿澈沉默了，说道：“我扮演的是苦力。小时候……他们都不喜欢我。”
他说得特别可怜，语气也相当的低落。
沈见初很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你性格不一直都挺好的吗？”
苏屿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男生嫌弃我内向文静，总是要欺负我，女生觉得我长得像个娇滴滴的姑娘，不愿意跟我玩儿，我都是强行融入的。”
沈见初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那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啊。我小时候，同学也喜欢欺负我，他们知道家里不会管我的，就掐我的胳膊，偷我的橡皮胶水。
现在很多人喜欢说小孩子不会骗人，小孩子单纯善良。其实这个也不假，但他们的不会骗人，指的是直白地袒露喜恶，单纯善良则是兽性未驯。
我其实还挺信奉荀子的性恶论的。没有经受过教育的小孩子，没有更多的同理心和共情能力，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苏屿澈认真听她说完后，打趣地圆场道：“好了，别说了，当心被网暴。”
沈见初听到“网暴”这个词，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又打开微博去看，有些惊讶地开口说道：“苏屿澈，你的口碑又变好了。
原来昨天梁真向暖偷偷去了市里的酒店住，今天上午才回来。这一幕被路人拍下来了，现在被骂的是他们。
还有昨天晚上你的加密对话，网友都说你好聪明好有预见性。”
苏屿澈无奈地叹息道：“好了，小初，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们和他们两家，就要成死对头了。
本来什么都没有的事，我们老老实实去卖我们的红薯就行。”
至于他早就看到过好几次梁真夫妇耍大牌的事情，现在也不好跟沈见初在录制节目中提起。
本来节目组就愁没爆点，现在他再一说，就等于在献祭梁真向暖的同时，把自己也给当成祭品了。
他们都输得惨烈，只有节目组是最后的赢家。
实在没这个必要。
沈见初知道他的意思，没再开口，很顺利地去集市上卖了红薯，一共获得二十三块八毛钱。
这个数目实在不多，但已经是两个人尽心吆喝的结果了。
中午聚到一起的时候，大黄公布了结果：
苏屿澈沈见初第一，南枝许秋第二，钟芸傅清第三，梁真向暖第四。
沈见初很清楚地看到，就算是在摄像头底下，后两组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装都不装了。
钟芸和傅清对视了一眼，一起走过来，说道：“苏老师，你看你能不能把第一名的房屋让给我们。
我们昨天都在那里住惯了，行李也都放好了，想必你们也是一样，这样搬来搬去的，反而麻烦。”
“是啊，”傅清状似为难地说道，“小芸皮肤敏感，换了地方很容易过敏，她又有新的戏要上了。”
苏屿澈无言以对。
他在娱乐圈的人设实在是好，热情友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利益，牺牲了也就牺牲了。
但其实，内里是他不在乎这么一星半点的蝇头小利，为了这点舒适，争破头，闹得无止无休，也实在太难看。
而且，他没有背景，也实在争不过，要借助沈见初的背景，他还不想沦为神经病一样的凤凰男，怎么可以理直气壮地去用心上人的东西？
他只怕他能给她的还不够多。
平时让就让了，但现在沈见初同他住在一起，选择权也有她的一半，他怎么能够为了他的名声，就替她做主？
苏屿澈蹙起眉，刚要拒绝，就被沈见初伸手护在了身后。
她神色冷淡，直接就问道：“你们二位过来录制综艺，是为了享福的，还是挣钱工作的？
你们这个行为，跟我先前重男轻女的养父母一个样子。
我手里头但凡有点东西，他们就要过来替弟弟要，不给是我不爱弟弟，不懂礼数，忤逆不孝。给了，也换不来好待遇，还是时时苛责。
你们是怎么想的呢？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五斤菜都没拔出来，现在就要来用道德绑架的方式逼迫别人。
其他的我都可以忍让！唯独这一招，不行！你们要是觉得生活太苦了，录制不下去了，直接结束就好了，退出啊。”
沈见初声音越说越大，眼眶红了起来，眼泪直往下掉。
本来还想跟她争辩的钟芸当即傻了眼，一时间说不出话。
傅清被架在高处，下不来台，为了挽回一点颜面，直接说道：“那我们不录了，退出。”
向暖眼珠子一转，跟着举起了手，说道：“我也不录了，我也要退出！”
场面僵持住了，导演组只好暂停了拍摄，过来协商。
最后钟芸夫妇勉强同意录制完节目，梁真向暖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留了下来。
但有了这么一出，除却南枝许秋铆足了劲儿，沈见初平复心情后，同苏屿澈继续认认真真地完成任务外，其他人都怏怏不乐，也不怎么认真完成任务。
但导演组要的，本来也不是让他们认真完成所有的环节，而是要爆点。
微博上因为沈见初突然的落泪，而上了热搜“童年的伤口需要一辈子来治愈”。
林葭静心疼坏了，当天晚上就打视频电话过来，跟沈见初聊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们两口子天天端着那个人淡如菊的面目，帮传销组织站台了还不晓得，那个什么护肤品都爆雷了，那是害人的，有致癌物质。”
这一切都被导演毫无保留地播放了出来。
钟芸夫妻确实在港城的一个公司投资了不少钱，每年的分红都是足够让人眼红的数目。
护肤品爆雷的风声传出后，他们从朋友那里获得了内部消息，本来想及时隐退，却被这个猝不及防的爆料抢占了先机。
节目是录制不下去了，背后投资的公司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来接手，但好在现在也差不多处于收尾阶段，提前结束的损失并不大，反而还赚了不少。
南枝许秋因为一心工作的模样，博取了不少路人缘。
梁真向暖虽然行事出格，但他们俩做事情一直都很离谱，这样一以贯之的风格，导致观众都觉得他们是真性情。
而沈见初多了个护夫之名，同苏屿澈之间的恋情争议，倒是因此彻底翻篇了。
离开录制地后的好几天，沈见初工作起来都不太有精神，效率低了不少。
林薇走进门，看到她又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敲击着键盘，忍不住笑起来，俯身敲了敲桌子，说道：“哎哎，回神了。累就休息一会儿，别死撑着。
你这次去录制综艺，还挺划算的，四对情侣形成了完美对照组，一个是撒娇作精组，一个传销头子组，一个认真生活组，一个死命内卷组。
不过南枝他俩还真的很可以哎，除开第一次业务不太熟练输了以外，后面居然能想出卖艺卖菜的方式，来获得头名。
娱乐圈现在出道稍微久点的，都恨不得能多享受一点，像他们俩这样热爱工作，凡事冲在首位的，真的很可以了。”
沈见初直起身体，认真地给出了一个提议：“那你看看，公司后面要拍的剧，有适合他俩的角色，就邀请他们过来演。
钟芸傅清爆雷后，那个花大价钱拍了S剧的公司，现在已经被拖累得宣告破产了。
能找品行稳定点的演员最好，哪怕没有名气，只要肯上进，都是好事。
现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观众看的玩的都太多了，没有好的内容，就是请流量明星来演，他们也不会买账。
你后面看Ip部门发掘版权，也要多敲打一下，不要只图名气，还要看内容适不适合改编，改编也不能瞎改，不然原着党不买账，演员的粉丝也会在剧扑后倒泼脏水，两边不讨好，没必要。”
“好，你放心，”林薇答应下来，说道，“我一直都是盯着他们那边的。”
沈见初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跟林观池……以后有什么打算？”
如果她是个稍微黑心点的老板，或者林观池性格没那么温吞讨喜，又或是林薇不是她的表姐的话，最好的方法，是把他们两人的恋爱关系拆散。
但都不是。
所以林观池的那一大堆女友粉，就很成问题了。
一旦有个偏激的要自杀要跳楼，林观池这样根基不深的演员，很有可能会被家长举报，打上一个拐带青少年的帽子，那结果可真是可怕极了。
所以，只能早做准备。
粉丝对明星，看似长情，但只要不符合他们的期待，又很快会脱粉。
林薇也很明白这一点，说道：“他打算去接一些正剧，变成糙汉子，这有利于长久发展，同时也没人会对他产生恋爱幻想。”
沈见初点头说道：“他要做到这个地步，至少要六七年的时间。这个时间，比苏屿澈攒钱买房子的时间还要长。”
林薇一想到准妹夫给自个儿打造的恋爱脑形象，就忍不住要笑：“过去，也没看出苏屿澈是这么会讲笑话的一个人，一本正经地搞笑。”
沈见初叹了口气，说道：“他是想让我放心。在这个圈子里，聚少离多的夫妻或者情侣，没有信任的话，没几年也就散了。
他说，他想跟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践行这个承诺，但现在我听着是高兴的。
我很喜欢他，我也希望能跟他有一个好的结果，平安圆满。”
就这样就好了，别的她也不求。
但一想到苏屿澈现在在外拍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会同她分享，她也多少有了点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