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聂清露出狰狞的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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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了命地打仗，就只是为了分那点战利品吗？”聂清问的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家，拿了银子漂亮的绢布又有什么用。仗还要接着打，直到打死。死了以后，跟不知道是谁的人埋在一起，甚至还可能是你的敌人，到了地底下还在打。”

“而豁出命抢的那点财物也不过是被别人分走而已。就算没死，可是也已经是伤痕累累，缺胳膊断腿，连一个去处都没有。”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不懂了，一个官夫人，不该是鼓励他们上战场，打胜仗的吗？

聂清道：“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大家都只是闲聊而已。可你们问，我为什么明知道梅县危险还要回去。那我告诉你们，其实我也有我的仗要打……”

说到这，她的脸上满是阴沉狠辣。

这里没有人知道她跟苗银霜的恩怨，她也不说。

“……但我不像你们，要去抢百姓的东西作为战利品。你们以为这是目标，但你们打的每一场仗，真正的得利者，是你们上头的人。”

军功是别人的，大部分战利品也是他们在享用，最后荣华富贵都有了。

“……哄着你们豁出去命打，伤了残了死了不闻不问。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是有家都不能回了。因为抢百姓财物，让你们恶名远扬，谁都要躲着你们，家中亲人也因为你而抬不起头。”

“伤了残了，打不过别人，你手里拿命换来的东西，又被别人抢走，那不是一场空吗？”

“夫人，你到底在说啥？”几个人觉得不对味儿，怎么从她嘴里说的都是丧气话，这仗还打不打了？

聂清道：“打啊，当然要打。打赢了，夺回了城，让百姓回家，做大英雄，百姓拥护。名声传扬出去，将来就算落难了，也有人维护。”

“……”没有人跟他们说这些。

傅把总跟他们说的是，要银子要女人就要敢打，敢玩命地打。白花花的银子拿到手，拿着手心发烫，眼睛发红，就想再热辣辣的打下一场仗。

聂清却说：“为银子打仗哪有为亲人报仇痛快，就想看到那些从前将你踩在脚下的人，跪在地上求你饶命，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掉，吓尿裤裆，但你看完他们的丑态，手里的刀还是会落下……”

聂清露出狰狞的笑，一改她从前温和的模样。

帐篷外，傅金抱着手臂听着，面色说不上好，也没有不好。

他旁边的侍从哼了一声，“在这妖言惑众，沈大人可是指望着我们替他打下柴郡的。”

傅金嘲弄地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道：“这是我们的兵，她能说动了才怪呢。”

兵马都是傅家的，沈泽川都奈何不了半点，一个女人靠嘴皮子能说出真金白金来？

也就是只会躺着享福的女人，才会这么天真。

陈浪在远处观察着，他也听到聂清说了几句，傅金去时，他已经来不及劝阻。

不由为聂清捏一把汗，只希望她不要给沈大人惹麻烦才好。

但看到傅金什么都没干，就这么走了，陈浪一脸懵。

聂清余光瞟了眼帐篷口，看着缝隙露出的鞋不见了，绷着的情绪才放缓下来。

她没机会劝这些将士们别抢百姓的东西当战利品。能接触的也就这些伤兵。但眼前摆着的这些人也是机会，能劝就劝吧。

若傅金没偷听，她能说得更好一些。

聂清喝了口茶水，伸了个懒腰，“今儿说多了，打扰大家休息，我出去干活了。”

她一走，帐篷里的人接着议论起来，他们打仗，打对了？错在哪儿？

有人茫然，有人骂，有人好像在昏昏沉沉的帐篷里看到一丝光亮，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帐篷破了一个洞，光从外面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