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劍穿胸 “思議,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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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洱也坐在了甲板上,吹着晚風,看着夕陽漸漸跌落海平線。
黑夜來臨。
他回過頭,看到少女坐在船尾的甲板上,抱着膝蓋蜷縮着。
她身上全是血,全是沈慎的血,她浸潤在這股濃烈的味道裏,睜大着眼,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了出來。
哭得無聲無息,痛徹心扉。
李洱感覺自己好像着了魔一般,所有的志得意滿,興奮狂喜…全都消失了。
他的心被她的眼淚牽扯着,變得酸楚又疼痛,他走過去,坐在了任思議身邊,伸出手去,牽了牽她的手。
她手上…還有血。
“思議…對不起…”他本能地就向她道歉了,雖然知道這三個字一點用的沒有,也知道她根本不需要。
但他就是難受,她越哭,他的心越慌亂。
任思議低着頭,盡可能克制着情緒,忍着眼淚。
可是淚水還是很不争氣地一滴一滴淌在木頭甲板上,她就是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
沈慎是她第一個喜歡的人,也許這一生都不會像喜歡他一樣去喜歡任何人了。
現在喜歡的人死在了她的懷裏。
如果是兩敗俱傷她還好過一點,舒服一點。
他明明不想死的,可他最後根本就沒有反抗,沒有傷到她半分。
這一點,讓任思議的心備受煎熬的。
李洱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說什麽都是徒勞,事已至此,她必須接受。
他能做的就是陪她靠牆坐着,用濕紙巾一點點擦掉了她手上的血,讓她哭累了靠着自己慢慢睡過去。
最後一絲微光消失在地平線。
“明天,一切都會好。”
……
那幾天,任思議就像個行屍走肉似的,不分晝夜地呆在李洱的小出租屋裏。
李洱感覺自己養了只小喪屍。
倒是不哭了,但也不吃東西了,人類食物不吃,不需要,但鮮血也不吃,李洱每天都得等她餓暈了給她灌下去。
而沈慎死不見屍的失蹤,也讓整個血族陷入了極大的恐慌之中。
因為就在這段時期,獵人協會開始了反攻。
漸漸的,新聞上報到的人口失蹤案例變得越來越多,而且都見不到屍體,生死未蔔,全是“失蹤”…
因為手刃沈慎這只大蚊子,李洱在獵人協會的聲望越來越高,甚至超過了獵人協會現任的會長。
新任會長投票選舉,他的支持率是最高的,當之無愧成為了獵人協會新任最年輕的會長。
即便協會事務繁忙,不管工作到再晚,李洱每天都會回家。
他有點放心不下家裏那只小“喪屍”,天天都要回家照料她。
那天,窗外淅淅瀝瀝下着小雨。
任思議一覺醒來,天未黑,但四處都是昏沉沉的。
她又夢到沈慎了,夢到這樣的下雨天,她和沈慎一起撐着黑傘穿過大學梧桐拱樹的林蔭道,走向雨霧朦胧的遠方。
她宛如一個旁觀者,眼睜睜看着少女言笑晏晏,看向身邊男人是那雙眸子盛滿熱切與愛慕。
沈慎将她少女的天真無邪全部扼殺在了那場無疾而終的愛戀裏,還給她力量,還給她永生,現在還換她一條命…
可是這有什麽意義,她根本不想要這些啊!
眼尾帶着濕潤,醒過來。
窗外,消失了很多天的黑烏鴉,停留在窗棂邊上,渣渣地叫了兩聲。
自從沈慎死後,這只黑烏鴉也失蹤了。
任思議連忙跑到窗邊,因為饑餓,步履還有些踉跄:“你怎麽來了?你想跟我說什麽?”
是帶來她渴望卻不願承認的消息嗎?
找到屍體了嗎?
然後,她看到了樓下西裝革履的男人,撐着一柄黑傘,似在等候。
任思議連鞋都來不及穿,踉跄着跑下了樓梯,跑進了細雨之中。
雨水潤濕了她的身體,令她顯得格外單薄。
撐傘的男人簡裝,連忙跑了過來,替她遮住大雨——
“思議,你瘦了好多啊。”
任思議看清了他的臉,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
怎麽可能是…李洱信誓旦旦将其誅殺,她眼睜睜看着他的屍體掉進大海,被海浪淹沒,怎麽可能還有生還的餘地。
來的人是沈獨。
“你是來…給你哥報仇的嗎?”她強撐着身體站在他面前,似乎已經等着這一天了。
她早就…早就厭倦了這漫長而邪惡的生命。
“沒有仇,當然也無從報起。”沈獨說。
“我送你哥下地獄了。”
“他不乾人事,的确挺該死的。”沈獨聳聳肩,“我之前還想救你來着,記得嗎。”
“記得,所以我沒動你。”任思議嗓音沙啞,嘴角依舊帶着瘋笑,“不然,你該跟他一起。”
沈獨嘆了口氣,只對她說:“我是來好心勸你一句,離獵人遠點,最近很多血族失蹤,都跟他們有關,他們沒你想象的那麽善良,一個個心狠手辣,你要當心了,一旦他們發現你的心髒是我哥…”
男人謹慎地看看周圍,确定了沒人,才說道,“你沒說吧這個事!”
“沒有。”
沈獨松了口氣,連忙叮囑:“要命的事兒,千萬別說啊你,總之趁他們還沒懷疑你,你快跑吧,別落到他們手裏,求死不能我告訴你…”
其實任思議剛感覺沈獨有了點他哥的教父氣質了,一說話,還是他自己的調調。
可能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多謝你的勸告。”任思議不想再和他有什麽牽扯,轉身走回了大雨中。
沈獨看她完全不以為意,也是有點急了,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我哥已經查到你爸的下落了,他…他已經轉化成吸血鬼了,就在獵人手裏,你知道獵人對他做了什麽嗎!獵人一直在用吸血鬼的血液,做長生不老的研究,你爸就被關在東南亞的研究所裏面!像小白鼠一樣天天被抽血,求死不能,就這樣你還敢跟獵人老大鬼混在一起嗎!還不快跑!”
任思議猛然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說的,都是真的?”
“假的我吃自己好吧!”
“……”
“東南亞他們有很多研究所,你父親具體被囚在哪裏,也是最近才查出來的,獵人那邊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我們也費了很大的功夫。”
“在哪裏?”任思議猛沖過來,雨水飛濺,帶着一股強烈的威煞之氣,“我爸在哪裏?”
沈獨被她吓得後退了兩步,穩住了身子。
“地方我是不會跟你說的,那裏被獵人重重圍守,太危險了你最好別去,已經有人去救你爸了,不用擔心,他出手肯定沒問題的。”沈獨對她說,“我來只是想告訴你,讓你小心獵人,最好離開他家。”
“你說的人是誰?”
是誰。
是一個想求你原諒的人。
沈獨沒敢說出那個答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