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門當戶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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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門當戶對
梁見雲背着一個雙肩包,心不在焉地坐在公園的長凳上。
真冷啊……
他哈出一口氣,白色的霧在空中很快散去,後背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怎麽回事。”對方的語氣裏帶了些責備,“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栗色的頭發輕輕甩了甩,梁見雲站起來的動作有些不自然,還沒來得及說話,脖頸處就被強制性地圍了一圈圍巾。毛茸茸的,還帶着一些溫度。他吸了吸鼻子,彎起眼睛:“謝謝哥——手機凍沒電了嘛。”
再多的笑意也掩蓋不住嗓音裏的疲憊,梁書盯着他眼底的血絲看了一會兒,卻沒再說什麽,只是拎過他的行李箱,順着路往前走。
穿過兩旁松樹掩映的步道,沒走多遠,就聽到了一聲響亮的“汪汪”叫。梁見雲眼睛一亮,忙蹲下身張開手臂。
黑色的耳朵一颠一颠,眨眼間就蹿到他們面前。熱情的伯恩山犬蹭地一下撐起身子搭在梁見雲的膝蓋上,差點兒沒把他頂翻過去。梁見雲揉了揉它的腦袋,手上立刻粘上了濕漉漉的口水。
“想不想我呀咩咩!”他握住兩只碩大的前爪,順勢站起身,被興奮的狗帶着原地轉了小半圈。
“……怎麽沒牽繩就出來了,被人看到又要舉報。”梁書無奈地看着一人一狗抱着跳舞。
跟在狗後面緩步走來的男人無名指上套着一枚和梁書手上一樣的戒指,他站在梁書身邊,親昵地喚了聲梁見雲的小名。
“許哥!”梁見雲被蹭了一身的毛,他趕緊随便拍了幾下,擡起眼乖乖叫人。
這下連雙肩包也不用自己背了,梁書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咩咩笨呼呼的,以為行李箱也是一只拴了繩的小狗,跑前跑後地蹭在它身邊。
許秩斜背着梁見雲的包,和他落在後面并排走。
“怎麽回事啊?”他眉頭皺了一下,“不是說好一起回來嗎。”
梁見雲半張臉埋在圍巾裏,發出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臨時有事吧。”
“多重要的事情比他老丈人的生日都重要?”許秩語氣裏透出不滿,“他都多長時間沒跟你一起回來過了!”
“不怨他,許哥。”梁見雲垂下眼睛,“真的沒事。”
路上挂着冰的松針落了一地,看起來像是藝術品,即使掉在地上也讓人不舍得踩一腳。梁見雲本想跳過一截斷落的覆冰松枝,膝彎剛動了動,卻還是收了回來,輕輕繞開了。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梁見雲不願意再提起這件事,許秩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別看梁見雲今年才二十六歲,結婚卻已兩年有餘了。
他的丈夫傅之隅,是北市最年輕也最引人矚目的商業新秀。
二十五歲成立傅氏集團,三年間将版圖擴張至海外,雷厲風行的手腕頻繁見諸報端。
傅之隅無疑是整個北市的焦點,于是作為他身邊人的梁見雲就顯得稍微黯然一點,但也只是一點——梁家雖不及他權勢煊赫,卻也是底蘊深厚的世家。梁見雲的祖父白手起家,在能源領域闖出一片天,為人低調務實,家風開明寬厚。
梁見雲作為幼子,上面還有長兄梁書穩穩扛着家業,錦衣玉食的梁家小公子并未沾染絲毫纨绔習氣,反而心性純粹,以優異成績畢業于北市最頂尖的A大天文系。
兩人結合,怎麽看都是門當戶對的佳話。
只是佳話往往是說給外人聽的。
“……算了,別想那麽多。”許秩握着他有些冰涼的手,穿過庭院向裏走。冬日的黃昏來得很早,也退得很迅速,似乎只是匆匆在天上灑了點橘色應付了事,就急哄哄地把暗沉的夜色請上了場。院裏已經亮起了燈,許秩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說:“實在過不了就離!你又不是沒有家,我們還怕他不成?”
他父親生日宴會定在了後天晚上,梁見雲自然住在兄嫂家裏。玄關處的燈是暖黃色的,許秩把鑰匙随手一搭,插着腰喊了一聲:“梁書!你又沒給咩咩擦腳就進去了!——多多,你先去洗澡,一會兒下來吃飯,嘗嘗我最近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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