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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尋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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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門選了一樓側窗,木窗框早已腐朽,他用肩膀一頂,裂開一道剛好能過人的縫。

檔案室裏一片狼藉,檔案櫃倒了一地,泛黃的紙頁散得到處都是。

劉子凡沒有立刻翻找,先蹲下來把電子聽診器的拾音探頭貼在地板縫上。

好在耳機裏只有風聲和遠處野貓的叫春聲,這裏很安全。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柱壓得極低,只照亮半徑半米的範圍。

兩人在檔案櫃殘骸裏翻了十分鐘,才在最裏面的牆角發現那個老式機械保險櫃。

轉盤上鏽跡斑斑,鎖孔裏塞着灰,劉子凡沒有猜密碼。

他把聽診器貼在轉盤側面,戴上耳機,緩慢轉動轉盤。

咔。咔。咔。鎖芯內部的彈珠碰撞聲被放大,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每組彈珠回落的微小誤差。

這是他在電競社練了十年的本事,能聽出機械齒輪零點一毫米的偏差。

第一組:32。第二組:28。第三組:17。

最後是0328,是他父親生日的倒數。

“咔嗒”一聲輕響,保險櫃開了,裏面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薄得能摸到底。

林一一見狀快步走向門外,只為給劉子凡看守好外面。

劉子凡取出來,拆開,裏面是一張老照片和一份手寫證詞。

照片是黑白的,是五個人站在老公安局門口,中間是年輕時的老爺子。

他穿着筆挺的警服,左邊是周正,右邊是劉成洲和林億。

最邊上站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半張臉在陰影裏。

他的眉眼竟和劉金生有三分像,只是笑容溫和,沒有後來的陰鸷。

那種照片背面是周正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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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州哥、億哥、成洲兄、我,1987年攝于市局成立日。

五人結盟,誓守星海,然而金生之父劉建國,實為內鬼。

劉宜州之死,并非是意外。證據在此,待獨自劉子凡來取。

-

劉子凡的手開始發抖,他展開另外一份手寫證詞,日期是2015年3月17日。

紙頁邊緣有不規則的撕扯痕跡,像是被人慌亂中扯去了一半……

-

我叫周正,原星海市公安局法制科副科長,以下證詞,如有虛假,願受法律制裁。

1998年,劉宜州先生創立宜州實業,與林億先生、劉成洲先生、我父親周明遠及劉金生之父劉建國,五人結盟……然劉建國暗中勾結境外勢力,做空本土企業,轉移資産。

宜州兄發現後,劉建國設計車禍,剪斷剎車油管……我多次勸阻無效,2015年被迫辭職,隐姓埋名,只為留存證據,待子凡長大,物歸原主。

-

證詞到這裏斷了,剩下的部分不知所蹤。

劉子凡把照片和證詞貼身藏好,剛要起身,耳機裏傳來的聲音,壓得極低。

“正門三個人往側門走了,側門兩個也在移動,他們在收網,你還有三分鐘。”

“一一,我們走樓梯?”

“可是樓梯口有個守衛在抽煙,抽到第六口了,還有一口就會轉身去廁所。你有五秒鐘通過樓梯口,下一樓左轉,第三個房間是證物室,後窗沒鎖,外面是棚戶區巷道。”

“你怎麽知道他抽到第六口?”

“是紅塔山,一根七口。”林一一的聲音穩得像在報坐标:“第一口點燃,第二口短促,第三到第六口綿長,煙霧往右飄。現在,第六口尾聲。”

劉子凡默數三秒,拉開門閃身進走廊。

樓梯口的守衛背對着他,煙頭的明滅在黑暗裏一跳一跳。

第七口,守衛把煙頭摁滅,轉身往廁所走。

劉子凡像一道影子滑過樓梯口,下到一樓,左轉,第三個房間,證物室。

後窗果然沒鎖,他推開窗跳出去,落在棚戶區的垃圾堆上。

腐壞的菜葉味混着夜風的鹹腥沖進鼻腔,硌得腳踝發麻,但他沒敢停。

耳機裏林一一的聲音像導航:“前方十米右轉,再二十米左轉,巷口有車。”

“一一,趁着我引開他們,你也快逃走,從正門逃走!”

因為他聽見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不止是一個人。

劉子凡加快速度,拐過最後一個彎轉身,身後竟然是劉金生帶着五個手下。

瞧見巷口停着那輛熟悉的黑色桑塔納,駕駛座的門開着,真的是陳衛國。

此刻,劉金生手中端着一把手槍,槍口對着巷口的人,他在等着。

“上車!”陳衛國低喝劉子凡。

劉子凡快步上前,剛鑽進後排,林一一就從牆內的陰影裏翻了出來。

她動作快得像是黑色的閃電,跑到車前那一瞬間,劉子凡擡起了右手。

他伸手拉林一一上車的那一刻,一聲槍響劃破後巷的寧靜夜晚。

“林一一!”劉子凡大喊着撲向站在車門前的人。

林一一捂着劇痛無比的腰部,硬生生被他拉上了車。

陳衛國一腳油門踩到底,桑塔納像一頭紮進黑暗裏的獸。

汽車沖出巷道,拐上主乾道,後視鏡裏,劉金生的手下沒有從巷口追出來。

劉子凡在後座喘着氣,緊抱着林一一手足無措:“一一,不要睡,不要睡。”

他的額頭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是剛才翻窗戶的時候被劃的,血珠挂在眉骨上。

他渾然不覺,正在捂着林一一腰間滲血的槍傷,絕望的哽咽着。

林一一的手指沾着血,卻死死攥着那個微型通訊器,塞進他手裏,氣息微弱卻急促……

“通訊器,頻段破解器……我改寫了你的Rootkit,植入了‘邏輯炸彈’。

接入他的網絡……就能引爆……讓他所有的加密文件……都變成亂碼……”

“一一,你別說了,別說話,你堅持住。”

劉子凡啞聲道,陳衛國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們一眼,加速了汽車。

林一一被推進急救室,劉子凡看着自己手上的鮮紅血液,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為什麽?為什麽我要先上車?我應該去接應你的。”

他像是被抽光了力氣,無法站立,雙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特護病房內,他只想照顧林一一,什麽都顧不上了。

直到聽到陳衛國那句:“周正2015年辭職前,給我打過最後一個電話。他說劉金生要的不是長生集團,不是錢,是整個星海市。”

“整個星海?”劉子凡攥着林一一未輸液的右手側眸。

“對。”陳衛國頓了頓補充:“他是地下錢莊老板,他走私網絡,有政商關系,關系四大家族。他要把星海變成他的王國。老爺子留下的證據,卻成不了炸不掉王國的炸藥。”

窗外剛泛起一點魚肚白,星海市的燈火依舊連成一片。

“棋要下得穩,子要攥得緊。”劉子凡複述劉金生以前的話語。

如今他才懂,攥得太緊的棋子,終究會碎在掌心裏。

林一一的手還扣在他掌心,溫熱的,帶着潛入時蹭的薄繭,比任何棋譜都讓他安心。

他低頭,摸了摸懷裏那封皺巴巴的信。

周正不是去死的,他是去換時間,他用命告訴他們……

東瓯有前半段真相,老公安局有後半段真相,如今兩部分拼在一起,是能斬斷罪惡的刀。

林一一身體痊愈,他會用這‘刀’,用這盤‘棋’,拿回本該屬于他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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