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初落的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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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祝可宜住進了船艙內狹小的房間,浩瀚的大海上船只飄搖,海浪撲打在船身,致人頭腦眩暈,全身疲憊不堪。
急促的敲門聲隔着海水隐約落入耳中,海水裏的人在向他問好,問他要去哪裏,祝可宜迷糊地思考這艘船的目的地,但他實在暈船,無法思考。
祝可宜努力睜不開眼,回應的本能被疲憊沖散,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又聽到那個不想聽到的聲音。
那道聲音總不依不撓出現,頑固地纏繞祝可宜。
從前是拯救,如今是糾纏。
“祝可宜。”
“祝可宜!”
“祝可宜……”
“滴——”
“滴——”
儀器運作聲落入耳中,像是隔着層消音薄膜,祝可宜緩緩睜眼,視線一片模糊,一時分辨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只覺難受得厲害,渾身痛極了,像被人打了一頓,腦袋和喉嚨尤甚。
祝可宜還未來得及思考自己在哪裏,吱呀一聲門被打開,循聲望去,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一道颀長的身影,深色頭發,穿着白大褂,看不清容貌。
那人朝祝可宜走來,他張開嘴想詢問,卻被喉嚨強烈的疼痛與異物感堵住聲音。
莫名的,祝可宜忽然回想起昏迷時腦海中的聲音,心跳悄然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
那人靠近的腳步像是祝可宜視野的焦螺旋,讓祝可宜眼前一點點變清晰,直至那人全須全尾站到他的眼前,他費力地擡眸,才看清那人的臉。
“你醒了,祝可宜。”
這聲音并不熟悉,落入祝可宜耳中卻與某段記憶重合,他艱難地想着,目光緊盯眼前的人,盯着銀絲鏡框下那雙眼神凝重的丹鳳眼。
這一定是在做夢,否則蘇宥青怎麽會出現在眼前?
他試圖起身确認真假,可身體酸痛至極違背他的意志罷工。
蘇宥青也看着他,用手觸碰祝可宜臉頰時傳來的溫暖,簡直和真的一樣。
這一定是夢。
祝可宜讨厭這樣的夢,他想把人從夢境中趕走。
忽的吱呀又一聲房門打開,一位穿着護士服的女人走進來,看見屋內的人時不免有些驚訝。
“Fley?您怎麽還沒下班?”
瞧見病床上的人竟已蘇醒,女人的驚訝再添幾分。
“oh,親愛的,你醒了,我以為你會睡到至少下午,現在感覺如何?”
祝可宜愣了,他看着眼前如此生動的白人護士,又看向站在另一側的蘇宥青。
“我放心不下,再過來看看。”蘇宥青回答護士,目光卻未離開祝可宜,好像一旦移開目光對方就會消失一般,又或者是在試圖尋找什麽。
祝可宜神情迷茫,護士見怪不怪,熟練解釋說:“親愛的,你可能想問這是哪裏?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一定把這件該死的事情給忘了,讓我來告訴你。
“昨夜海德堡下了場雪,或許是實在太冷了,才導致你不慎吃下大劑量氟硝西泮。SoceLk!感謝上帝你在使用這個App,你的陪伴者及時打急救電話拯救了你。”
祝可宜手撐着床試圖靠坐床上,護士見狀要過來扶他,被站在旁邊的蘇宥青搶先一步。
靠近時,祝可宜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明顯地皺了皺鼻子,垂着眼不去看對方,低聲道謝。
“可以給我杯水嗎?”他用英語向護士請求。
護士瞪大眼睛,崩潰道:“所以你剛才完全沒聽懂我在說什麽?”
喉嚨明顯的不适感讓祝可宜不願意再多說話,只能朝對方扯出一個抱歉的笑,用一團漿糊的腦子費力地思考當下狀況。
護士走後,蘇宥青坐到床邊的凳子上,看着祝可宜的側臉,柔聲關心:“有沒有哪裏很難受?可以告訴我。”
聽覺還未完全恢複正常,蘇宥青的聲音落入耳中被做了模糊處理,與記憶片段重合,祝可宜感受着他的目光,很慢很慢才轉頭和他對視。
他渾身都不舒服,腦袋像是被碾過一樣痛,全身都沒有力氣,喉嚨又乾又澀,還留有活性炭的味道。
心髒最不舒服,想被人猛地攥在手心裏,一下下跳得實在用力,仿佛用上全身力氣,以至于連呼吸都在顫抖。
祝可宜臉色蒼白,幾乎接近他淺白的發色,乾燥泛白的嘴唇扯出一抹淡笑,話音也疏離。
“Fley?多謝關心,我很好,尤其是能遇見華人醫生,我很幸運。不過實在抱歉耽誤了你的下班時間。”
他漫不經心地說着,眼眸微垂避開蘇宥青不解的目光,揚起的嘴角變僵也沒放下。
祝可宜只是在想,六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足夠一條孔雀魚壽終正寝地活三次輪回,足夠小孩變成大人,也足夠忘記很多事。
所以時隔六年再見,祝可宜忘記蘇宥青也并非不合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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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冬天的故事,希望能陪大家一起過冬~慣例讨一些海星和評論^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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