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做心軟的笨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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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澡洗得有些久,服下的藥漸漸起效,困意悄然襲來,祝可宜仍舊站在花灑下,溫水打在眼上,眼皮變得沉重。
可随之而來的,還有其他作用,熱氣騰騰的浴室中,某些難以啓齒的浴望也悄然攀升,祝可宜咬着唇,合上眼,揚起臉任憑溫水打在臉上,一下接一下控制着呼吸,蜷縮着的手指收緊又放松。
隔着浴室門,客廳的聲音透過水聲傳入耳,祝可宜還隐約能聽見蘇宥青的動靜。
水滴在喉結上,随之滾動時往下流淌,祝可宜自厭自棄,痛苦地笑了,驟然将熱水調至另一側,水猛烈地落在他身上,将一切徹底澆涼,涼得透心徹骨。
祝可宜關掉水,打了個寒顫,藥物帶來的困意一時被寒冷驅散,頭腦卻因為洗澡過久暈暈乎乎。
他搖了搖腦袋,扶着頸側,單手去夠衣架上的浴巾。
他租的房子浴室不大,并沒有乾濕分離,剛關閉花灑,地上的水還積着沒完全流入下水道。
祝可宜光腳踩在積水上,許是踩到不小心飛濺在地上的沐浴露,踩上的一瞬,他腳底一滑,幾乎是下意識便尋找着能扶住的東西。
距離手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擺着東西,祝可宜下意識伸手一抓,将東西當作救命稻草。
然而稻草救不了命,祝可宜把稻草帶着一起落地了,臺上的東西和他一起噼裏啪啦地摔下去,和濕噠噠的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膝蓋最先落地,緊接着手肘和身體一起貼在地板上,鑽心的痛自下肢傳來,祝可宜無法控制自己發出一聲慘叫,當即全身蜷縮在一起捂住膝蓋。
冷,痛,更多的其實是羞恥。
自己這麽大個人了,還能莫名其妙摔倒,和瓶瓶罐罐一起躺地板,祝可宜躺在地板上起不來,簡直想哭。
“祝可宜,怎麽了?”蘇宥青的聲音猝然從門口傳來,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浴室門上,祝可宜擡眼看着,浴室門被敲響,“祝可宜,你還好嗎?祝可宜!”
蘇宥青的聲音越來越急,祝可宜終于張嘴說話,說“我沒事,你別管我”,說着又沒忍住到抽一口涼氣。
蘇宥青像聽不懂人話,敲門不應後,嘗試擰動把手時,竟直接打開了浴室門。
祝可宜平日一個人住,并沒有鎖門的習慣,此時不知算不算幸好,他正嘗試着站起來,猝不及防對上蘇宥青的臉,一雙眼睛瞪大了,只顧得上扯過浴巾蓋在自己身上,又一下跌回地上。
蘇宥青只來得及愣了一瞬,見祝可宜倚着地板的目光,當即快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隔着浴巾将人從地上抱起來。
“我、我自己能走。”祝可宜一時無措,無奈此時為刀俎下的魚肉,只能任蘇宥青宰割。
蘇宥青臉色凝重,祝可宜擡頭只能看見他繃緊的下颌,就這麽一言不發将祝可宜抱回卧室。
蘇宥青将祝可宜放到床上,抿着唇不說話,神情嚴肅,他站在床邊想檢查祝可宜的身體。
祝可宜裹巾浴巾,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睜大眼睛看着蘇宥青的眼神好無辜,說:“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蘇宥青看向他的眼神又溫柔些,溫暖的手掌貼在祝可宜的腳踝上,柔聲問:“摔到了哪裏?”
祝可宜偏開頭,想把腳踝收回來無果,自嘲道:“沒什麽事,可能問題最大的是我的小腦。”
蘇宥青無奈輕嘆氣,俯下身輕握着他的腳踝靠近自己,“如果藥物副作用很大,你可以聯系醫生換藥。”
祝可宜被他抓住的那條腿,小腿處有處淤青,再往下腳踝那顆紅色的痣附近有些細小的劃痕,是他打碎玻璃杯時不防弄到的。
蘇宥青的手指撫過那些傷,再開口時聲音有些沉,問祝可宜是不是不知道痛。
祝可宜一時小怒,用力想收回腿,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況且就算痛,現在也是膝蓋最痛。
蘇宥青生怕捏痛他,只能松手,祝可宜用力太大,猛地收回來撞到膝蓋,痛得他眉頭緊蹙,到抽一口涼氣,小臉上五官都皺到一起。
這下蘇宥青知道他身上不止這處傷了,臉色變了又變,将祝可宜睡衣放在床上,轉身出門說去找藥。
再回來時,祝可宜已經擦乾了身體和頭發,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強撐着困意等人回來。
蘇宥青半跪在床邊,讓祝可宜将所有傷亮出來,沒說如果他拒絕,他只能自己來找了。
祝可宜不情不願地伸出腿,将他因輕微共濟失調三番五次撞到自己而弄出大大小小的淤青展示出來。
蘇宥青将藥噴在上面,再将掌心覆蓋在上面,溫暖的手心貼在祝可宜冰冷的皮膚上,溫柔而不失力道,祝可宜又酸又痛,忍耐着眉心微蹙,牙齒咬着下唇。
“痛就告訴我。”蘇宥青仰視着他,看祝可宜忍耐的目光,手上的力道又輕幾分。
祝可宜不願意出聲,閉上眼睛任人宰割,按理說藥物濃度早該到達峰值,他甚至應該睡過去。
可身上緊貼皮膚那雙溫暖的手讓人無法忽視,尤其是在祝可宜被“逼迫”着說出腰上也有淤青時,他正面朝下躺在床上,蘇宥青就站在身後,對方抹藥的手貼在他後腰上。
修長的五指貼着他一側的腰窩,手掌遮住淤青處,于白皙的皮膚形成顯眼的膚色差。
分明這一切祝可宜無法看見,可随着傷處因摩擦而攀升的溫度,他隐約察覺到那股被冷水澆滅的浴望竟卷土重來。
意識到這點時,祝可宜腦中猶如煙花般炸開,緋紅從耳根一路燒至臉頰,羞憤欲死。
祝可宜忽然抓住蘇宥青的手腕,制止他的動作,極為冷靜道:“可以了,我困了,要睡了,你出去吧。”
蘇宥青愣了一瞬,說:“好。”
祝可宜轉過身将被子蓋在身上,沒去看蘇宥青的眼睛,有些僵硬地說:“很晚了。”
“外面還在下雪。”蘇宥青掃了眼窗外,聲音聽起來竟有些可憐。
“我家只有一個卧室。”祝可宜別扭地說,他現在只着急一件事,“你自己看着辦吧。”
“我睡沙發可以嗎?”蘇宥青朝他彎彎眼睛。
“随便你。”祝可宜将被子蓋到脖子往上,只留下一雙漂亮的眼睛在外,此時還有些泛紅。
“那我先出去了,晚安。”蘇宥青道。
祝可宜別扭極了,悶悶地說了聲“晚安”,直到看着門朝外被關上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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