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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名字 先從改變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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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還是穩的,但她背對着許清嶙的時候,肩膀的線條微微繃着,用了很大的力氣來維持正常的節奏。

許清嶙在她身後站了一會兒,看着她背對着他,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嘴角那個笑一直沒有落下去。

約莫停頓了小十秒。

他忽然大聲說了一句:“你下午喝不喝咖啡啊,陳咿?”

那聲“陳咿”叫得很自然,尾音微微上揚,周圍的幾個工作人員聽到之後不約而同地擡起了頭,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快速掃了一下。

陳咿的後背僵硬了一下,拿着劇本的手在空中頓了一瞬,她努力穩住自己,繼續和攝影師說話。

許清嶙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差別,笑得那叫一個春風蕩漾春意濃啊。

他雙手插在口袋裏,眉眼舒展不少。

緩和關系,先從改變稱呼開始吧,他想。

下午的拍攝繼續進行着,但陳咿因為許清嶙今天的舉動而變得特別心不在焉。

她站在監視器後面,看着屏幕裏的畫面,目光落在男演員身上,腦子裏一直在想剛才那句“陳咿”。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片場旁邊那個角落,許清嶙的椅子還在那兒,但他的人卻不在。

他什麽時候走的?

她不知道。

陳咿做戲劇這一類的,對人物心理把控深有體會,她知道許清嶙是在故意拿捏她——先出現,再消失,先撩撥,再退場,就是要逗弄她不得安寧。

她明知道這是他的策略,但還是忍不住心煩意亂。

而想到自己明明看穿了卻還是會被牽着走,她就更煩了。

“導兒?導演?”小魚的一聲呼喊讓陳咿回過神來。

陳咿忙把所有邪念都從腦海中驅除,公事公辦地問道:“什麽?”

“……”

其實許清嶙只是去處理廖冰心病情的相關事宜。

他回到辦公室之後就關上了門,開始給美國的醫生進行遠程通話。

這會在美國已經是淩晨了,但主治醫生還沒有睡,很負責任地調出了廖冰心最近的體檢報告,一項一項地和許清嶙解釋那些異常指标的來源和可能性。

許清嶙坐在那裏,脊背挺直,手裏握着一支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着,他的字跡乾淨利落,在某些關鍵詞的旁邊,會标注一個小小的問號或者嘆號。

和醫生通完電話之後,他又去查了很多資料,一直在辦公室待到了天黑,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是美國人要上班的點了,就給廖冰心的私人助理打了一個電話。

把所有情況都事無巨細地了解一遍之後,他才撥通了廖冰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對面接起來。

廖冰心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刻意放得輕松:“喂,嶙嶙啊,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吃過晚飯沒有?”

許清嶙聽着她故作無事的聲音,心裏又酸又澀。

直到打這個電話的這一刻,廖冰心都還是在隐瞞,還裝作自己沒事,連聲音裏的疲憊都要用輕快的語調來蓋住。

許清嶙的聲音沉了一度,開門見山道:“你的病情我都已經知道了,你不要再隐瞞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這是一件生死大事,對我的人生來說也至關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

廖冰心的呼吸聲在聽筒裏變得很輕很淺,像是屏住了一樣。

過了好幾秒,許清嶙聽到她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廖冰心很少哭,可許清嶙短短幾句話,卻讓她流淚了。

這幾年來,是許清嶙撐起了這個家和公司,當家做主,是廖冰心的主心骨。

從他大學放棄文物修複選擇商學院開始,從他接手公司事務處理各種決策開始,從他在廖冰心躺在病床上時簽下那些她來不及簽的字開始,這個家的重心就已經悄然發生了轉移。

廖冰心早就不把許清嶙當小孩子,反而把他當成這個家庭的主導者,他是她在脆弱時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聽到這種話之後,廖冰心在許清嶙面前洩露了脆弱,再也繃不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才剛回國沒幾天,我真沒想到我會出這種事情……我真的不想耽誤你了……”

許清嶙聽着廖冰心的哭聲,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的聲音沒有多少溫情,但那種嚴肅本身就是一種更深層的溫情:“你以為這樣就不是耽誤我了嗎?你這邊都生死攸關了,你的兒子居然還一無所知,你是想讓我有一天再去見你是去奔喪,然後讓我一生都活在愧疚和痛苦中嗎?”

廖冰心握着聽筒只是抽泣。

許清嶙的語氣放得和緩了一些,像是一個大人終于決定來安撫一個被吓壞了的孩子:“我問過醫生了,體檢報告上的數據多半與你操勞有關,你是一個大病初愈的人,不适合再當工作狂了,接下來該怎麽治療就怎麽治療,痊愈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他停頓了幾秒鐘,像是在斟酌

過了好幾個瞬息,他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還有,我認為這件事情你必須要告訴家裏人了,你這樣瞞着他們,對他們不公平。”

“……”

挂了電話之後,廖冰心在沙發上從天明坐到了天黑。

自從許清嶙走後,她就為工作而搬去了在紐約的公寓,此刻她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窗外是曼哈頓徹夜不滅的燈火,玻璃上倒映出她蒼白的臉和淩亂的頭發。

她想起自己剛确診時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下午,想起許清嶙坐在床邊對她說“媽,沒事的,有我在”時的語氣。

她知道,那會兒明明他也在害怕,卻努力不表現出來。

從前她覺得人這輩子的性格、習慣、心态都是不可能改變的,直到如今,她才發現原來是可以改變的,前提是要經過一次死亡般的洗禮。

她曾經以為自己最放不下的是事業,可是真的躺在了病床上,她發現自己最放不下的,是還沒看到許清嶙好好過完他的人生。

許清嶙說的一些話,雖然強硬,但是不無道理。

她又大哭了一場,心裏翻來覆去地想着:怎麽活了半輩子,還沒有一個孩子通透呢。

她想了很久很久,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這一夜就這麽過去了。

窗外漸漸破曉,朝霞慢慢爬了上來。

天亮了。

她最終下定了決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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