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靜音鍵與擴音器 > 第1章 南方小城的九月

第1章 南方小城的九月(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章南方小城的九月

九月的南方小城,空氣裏還殘留着夏末的燥熱。

陸灼站在青城二中門口,單肩挎着一個快散架的書包,盯着門口那四個燙金字看了三秒。

陽光反得她眼睛疼。

她換了個肩膀背包,擡手把校服拉鏈往上拽了拽,布料蹭過指節上細小的傷口,細細地疼了一下。耳骨上那排細小的耳釘在陽光下閃了一下,頭發末梢還殘留着褪色的藍,是暑假時染的,已經被母親蘇婉罵過一輪了。

書包拉鏈壞了一半,是她從省重點帶來的舊東西。蘇婉寄來的新書包還躺在行李箱最底下,她一次也沒拆。

“陸灼,教務處三樓。”來接她的教導主任姓王,四十來歲的男人,喊她名字的時候語氣不像迎新,像确認一件危險品有沒有簽收。

陸灼沒說話,跟着往裏走。

走廊裏正上着課,隐約能聽見教室裏老師的講課聲和學生翻書的聲音。這種聲音她太熟悉了——半年前,她還在省重點的教室裏,坐第一排,桌上攤着滿分的數學卷子。

現在那張卷子大概早被父親撕碎扔進垃圾桶了。

“你的情況我們了解了,”王主任推了推眼鏡,一邊爬樓梯一邊說,“省重點轉來的學生,成績單……嗯,落差很大。我們給你安排在文科三班,班主任姓陳。”

陸灼知道他省略了什麽。成績單不是落差很大,是一落千丈。從年級第一跌到倒數第一,她只用了一個學期。

“我們學校不比省重點,但也不是沒有規矩的地方。”王主任在三樓拐角停下,意有所指地看着她,“遲到、曠課、跟同學起沖突,這些事,在我們這裏都要記處分。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陸灼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懂。”

一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王主任似乎對她的态度還算滿意,或者說早有預料,點點頭繼續帶路。

文科三班在走廊盡頭。

陳老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教師,戴細框眼鏡,看起來溫和,但眉間有常年皺眉留下的川字紋。她見到陸灼時,目光先落在她耳骨那排耳釘上,又很快移到她手裏的檔案袋,眉心輕輕壓了一下,像是把一句嘆氣咽了回去。

“陸灼同學,歡迎你。”她最終選擇了最安全的說辭,“你的位置在最後一排靠窗,同桌是沈聽晚同學。”

陸灼“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教室。

三十多雙眼睛正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她。有人看她耳釘,有人看她頭發,還有人低頭在草稿紙上寫了兩個字,又飛快遞給同桌。她太熟悉這種目光了——無論在哪個學校,“轉學生”總是自帶話題,更何況她這個染發、耳釘、一身“不良”氣息的轉學生。

她徑直走向最後一排。

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已經放了一套新課本。旁邊座位坐着一個女生,正低頭寫着什麽,及腰的黑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陸灼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旁邊的女生沒有任何反應。

陸灼也沒在意,把書包往桌上一甩,整個人往後一靠,開始盯着窗外發呆。

窗外是操場,幾個班在上體育課,跑步的隊伍稀稀拉拉的。更遠處是小城的輪廓,低矮的建築、灰蒙蒙的天際線。和陸灼長大的省會城市相比,這裏小得像個火柴盒。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桌沿,指節上那些細小的傷口又開始隐隐發癢。

開學第一天通常沒什麽正經課。陳老師在講臺上說着新學期的注意事項,聲音平穩得催人入眠。黑板上已經寫了半面字,開學考時間、資料費、晚自習安排,還有一串需要家長簽字的通知。

陸灼一個字也沒抄。

她聽着聽着,意識就開始渙散。

昨晚又失眠了。躺在陌生的床上,聽窗外完全不熟悉的蟲鳴,腦子裏翻來覆去的,還是那天晚上的聲音。

玻璃杯砸碎。

父親甩過來的那一巴掌。

母親哭到發啞的質問。

“你為什麽非要把這個家弄成這樣!”

母親的話像淬了毒的針,在每一個失眠的夜裏反複紮進她的血管。

後來她就什麽都聽不見了。不是真的聽不見,是耳朵裏只有嗡嗡的耳鳴聲,像老電視沒有信號時的雪花聲。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不出來,第四天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染發。打架。逃課。

從省重點的年級第一,一路墜到這所南方小城普通高中的“問題學生”。

陸灼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無意識地低頭摳手指。指甲邊的倒刺被撕開,滲出一點血珠。她低頭把血珠舔掉,嘗到鐵鏽味。

這時候,一張紙條被推到她面前。

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畫都像刻上去的:“黑板上的安排,你要抄嗎?”

陸灼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

那個一直低着頭的女生不知什麽時候擡起了頭,正安靜地看着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