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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遞筆記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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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遞筆記的人

第二周,陸灼和沈聽晚之間形成了某種固定模式。

每天到教室,沈聽晚桌上已經放好了一份筆記——是前一天課程的整理版,字跡工整,知識點用不同顏色的筆标好。她把筆記放一份在陸灼桌上,然後開始自己看書。

這份筆記是什麽時候寫的,陸灼不知道。

她猜測是沈聽晚晚上回家複習的時候順便寫的。這個猜測讓陸灼有點不舒服。

她又不是真學不會,不需要別人幫她做筆記。

但沈聽晚從不多問,從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把筆記放下。好像這只是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和擦黑板、收作業一樣。

這種“不打擾”的方式,讓陸灼沒辦法拒絕。

她想,如果是正常人,大概會說“你要不要一起複習”、“哪裏不會我教你”、“為什麽不好好聽課”。但沈聽晚不會。不是不想,是沒辦法——語言交流對她來說太費勁了。

這也好。

陸灼把筆記收進抽屜裏,看都不看。但也沒扔。

第三周的周三,下雨。

南方的秋雨是纏纏綿綿的那種,不大,但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陸灼沒帶傘,從公寓走到學校,半邊身子濕了。

走進教室的時候,沈聽晚已經到了。

她看見陸灼濕漉漉的樣子,愣了一下,然後從書包裏翻出一包紙巾,推過來。

陸灼接過,胡亂擦了兩下頭發。紙巾很快濕透了,變成一團爛紙。她扔進抽屜裏,趴下準備睡覺。

一張紙條被推過來:“不擦乾會感冒。”

陸灼側頭看她。沈聽晚正認真地盯着她,眉頭微微皺着,好像陸灼不擦乾頭發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沒事。”陸灼開口說話,然後想起來她聽不見。

她又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表達。手語不會,寫字太麻煩,最後只好拿起那包紙巾,又抽了幾張,意思意思地擦了擦發尾。

沈聽晚這才轉過頭去。

這個細節讓陸灼心裏動了一下,不太舒服,又說不上來是哪兒不舒服。

她仔細想了想,大概是因為太久沒有人管她這些小事了。冷不冷、餓不餓、頭發濕不濕——好像從她開始堕落之後,就沒有人再過問這些。

母親只關心她有沒有惹事、有沒有給父親丢人。父親直接當她是空氣。省重點那幫同學只關心她“有什麽瓜”、“打架打贏了沒”。沒有人問她疼不疼,沒有人問她冷不冷。

現在問她的,是一個連聲音都聽不見的女生。

陸灼把外套脫掉。九月的南方不算冷,但濕衣服貼在身上确實有點涼。她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繼續趴着。這次沒睡覺,而是盯着窗外的雨發呆。

雨打在窗玻璃上,彙成一道道細流往下淌。操場上的草坪被雨澆得顏色更深了,幾個沒帶傘的學生在雨中狂奔,濺起一路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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