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怎麽引誘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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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我吧,潮子。”聲音帶着疲憊的沙啞。
她終究是心軟了,伸手接過他的行李箱,側身讓出通往玄關的路:“進來吧,凜。”
他進入門的時候,站在玄關,環顧了一下這間他從來沒進過的房子,她的氣味漂浮在空氣裏,到處都是,他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拖鞋放在他腳邊,讓他先洗個澡。凜看着她轉身走進廚房的背影,覺得從恐山到東京的這趟夜車也沒有那麽冷了。
潮子把凜帶回家的時候,慶子第一眼就被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質晃了一下。他站在玄關,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冷峻,整個人冷冷清清地鞠躬,聲音也不帶溫度:“您好,打擾了。”
如果說清源幸司站在門口朝她鞠躬的時候像一束陽光照進屋子裏,溫暖、禮貌,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那麽眼前這個叫石川凜的年輕人,看起來就不像幸司那樣好接近,也不是那種會和長輩打交道的人。
但有一天,當她看到他圍上圍裙,在廚房裏安靜地做出女兒愛吃的一桌飯菜時,她就什麽意見都沒有了。會做飯的男人,至少知道怎麽照顧人。
“小時候,媽媽很早就離開了。從那時候起,我就自己做飯。”
凜站在竈臺前,他的聲音講起這件事很平淡,但那孤獨的背影,讓慶子心中充滿了憐惜,覺得這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慶子知道潮子和健一郎有個孩子,那個叫海鬥的男孩在靜岡,長得像極了潮子小時候。她放心不下健一郎和他父親兩個男人帶孩子,隔一陣子就要坐車過去幫忙照看,有時候一待就是幾個月。雖然她很想把海鬥接到東京來,但礙于女兒演員的身份,這個孩子還不能被外界知道。所以她不在家的時候,凜就這樣堂而皇之地住了進來。
這幾天慶子又去了靜岡,凜一個人守在這棟有梅樹的小樓裏。白天他坐電車去了東寶攝影棚。
作為日本影壇的頭號盛事,許多年輕的助理導演、制片人和編劇也常以“見學”名義前往《亂》的拍攝現場。不過,由于黑澤明在片場脾氣火爆,大多數人都只敢遠遠觀望,不敢上前打擾。
凜也去了,一半是為了看黑澤明,瞧瞧這位電影天皇如何調度龐大的馬隊與群衆演員,怎麽把一座五億日元等比例建造的城堡變成戰國時代的戰場。
黑澤明不僅是在拍一部電影,更像是在指揮一場真實的戰争。那種絕對的掌控力讓他深感震撼。另一半原因,是為了看她。
她那場戲應該已經拍完了,還穿着楓夫人的華服,殿上眉高懸,嘴唇塗成殷紅,站在城堡的高臺上和那個月代頭的男人交談。
他們并肩而立,她微微側過頭對那個男人笑着說什麽,那個男人低頭看着她,目光溫潤而專注。遠遠看去,像城主和城主夫人,在檢閱他們剛剛征服的領地。
他認出他是誰,桐生航一,許多年前報紙上報道過,說他們是最佳銀幕情侶,他們在《潮騷》裏演過初戀,在《春琴抄》裏演過最纏綿的戀人,稻荷祭上他替她擋下那盞燃燒的燈籠。
凜把煙叼在嘴裏,眯起眼睛看着那對并肩站在城堡高臺上被夕陽勾勒出剪影的男女,慢慢吐出一口煙霧。
那個叫桐生的男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一個男人在看自己放在心底很多年的女人。他确定,桐生航一愛慕她。
他站在人群後面,把煙灰彈落在地上,心裏翻湧着暗流。
晚上,她靠在他懷裏,剛洗完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閉着眼睛貼在他胸口,呼吸很輕很柔。
他低頭看着她安靜的模樣,手指在她後背慢慢摩挲着,然後漫不經心地開口。
“潮子,這次你演的什麽角色?”
他那雙冷清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幽深。
“一個帶着仇恨的女人,為了複仇而引誘丈夫的弟弟,靠她一人就讓父子反目,兄弟相殘,最後整個城邦在血與火中崩塌。”
她靠在凜的胸口,喃喃道,“她大概是我演過的最瘋狂的角色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眯起來,抓住她話裏的那個詞。
“引誘。”他幾乎是咬着牙說出兩個字,那雙冷峻的眼睛裏是暗湧的、不服輸的占有欲。
“怎麽引誘的?做給我看。”
潮子有些無奈,她認出凜的這種眼神,他在深深地嫉妒,“你确定要看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中翻湧着醋意和渴望。
她用被子裹住他的身體和肩膀,裹得緊緊的,然後猛然發力把他整個人拉到自己胸前。
他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低下頭咬住了他的脖子,牙齒輕輕陷進皮膚。
他唇間溢出一聲悶哼,下意識仰起脖子。她捧住他的臉,眼神帶着楓夫人的兇狠和決絕,狠狠吻住他,嘴唇用力壓上去,舌尖撬開他的牙關,帶着不容拒絕的力度。
他閉上眼睛,沉浸在那種被征服的眩暈裏。
然後突然睜開眼睛。因為他意識到,這就是她在片場和那個月代頭男人共同演繹的故事。
那個男人也享受過她這種兇狠的吻,也在她鋒利的目光下仰起脖子。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的頭頂,翻身把她攬進懷裏,帶着更沉默、更洶湧的力量壓住了她的唇。
他用自己的氣息去覆蓋她皮膚上那些不屬于這裏的味道,片場的硝煙、戰國華服上的樟腦氣息,還有那個月代頭男人留在空氣裏的、若有若無的注視。
他的嘴唇慢慢往下,重新标記一個屬于自己的領域。潮子輕輕哼了一聲,被他翻過來按在枕頭裏……
他要讓她忘記自己是別人的楓夫人,只記得他是凜。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