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魏兄和聶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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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魏兄和聶兄
暮色初垂,雲深不知處的山門清輝淺淺。
晚風掠過成片松梢,卷起細碎葉響,吹散了整月溫吞閑适的靜養時光。
魏無羨攥着藍忘機的手腕,腳步輕快得近乎雀躍。
指尖扣着微涼的腕骨,觸感熟稔又安穩,是這三十日朝夕相伴磨出的自然親昵。
坦蕩熱烈,半分矯揉都無。
他養足了整月精神,此刻渾身靈力充盈。
少年心性徹底複蘇,眼底亮得盛不住半點沉寂。
“快走快走藍湛!
再晚些下山,彩衣鎮的小酒館該收攤了,我心心念念的天子笑可就沒着落了!”
藍忘機任由他牽着走,步履從容,身姿挺拔如竹。
被他拽得微微前傾,也只順勢随行,漆黑眼眸始終落定在身側人身上,。
袖擺随着邁步輕輕相擦,兩人肩頭若有似無相抵,一路無聲相随。
行至山門前那方巨大的家規石碑前時,腳步驟然頓住。
青灰石碑矗立多年,密密麻麻刻滿規整楷書,一筆一畫皆是藍氏百年規矩森嚴。
石碑之下,立着一道熟悉的單薄身影。
一身淺青衣袍,折扇輕垂指間,長發松松束着,幾分散漫慵懶,還是那副萬年不變、不問世事的閑散模樣。
那人并未察覺來人,正仰頭望着滿碑家規,看得出神,
口中低低喃喃自語,帶着幾分恍如隔世的輕慨:
“四千條了……果真四千條家規啊,真是難以想象!”
十六年前他們在此聽學之時,家規遠未有這般繁多嚴苛。
歲月更疊,風波疊起,藍氏的規矩越添越密,
可當年在此嬉笑打鬧、肆意無憂的少年人,早已各自歷經半生颠沛。
魏無羨見狀,拽着藍忘機的力道悄悄松了幾分,
眼底急切的貪玩心思淡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釋然。
換作數月前,他撞見聶懷桑,心底難免還存着幾分隔閡芥蒂。
觀音廟層層算計、步步布局,拉扯得無數人身陷風波,他不可能全然無動于衷。
可這一月在雲深安穩度日,被溫柔妥帖治愈,心底積壓多年的戾氣、怨怼、猜忌,早已悄然消散大半。
前塵恩怨沉沉浮浮,到頭來不過是各有苦衷、各負傷痕。
魏無羨松開藍忘機的手腕,率先上前兩步,
語氣平和,無疏離、無冷硬,只剩年少同窗的熟稔松弛:
“聶兄?這麽晚了,怎麽獨自在山門發呆?”
聞聲,聶懷桑身形微頓,緩緩回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局促,随即盡數斂去,
又恢複了那副溫和散漫、事事不知的懵懂模樣。
只是眉宇間藏着一絲掩不住的疲憊,是卸下層層算計、大仇得報後,空落落的疲憊釋然。
他望着眼前鮮活肆意、安然無恙的魏無羨,望着一旁靜默伫立、溫潤護持的藍忘機。
輕輕搖了搖折扇,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一句時隔十數年的少年戲言,輕悠悠脫口而出:
“魏兄,你可真是嚣張啊。”
話音落下的一瞬,晚風都似溫柔滞緩。
這一句,是年少雲深聽學時,聶懷桑挂在嘴邊無數次的話。
那時魏無羨肆意張揚、無法無天,敢闖敢鬧、敢違家規、敢戲耍師長,
每每鬧出事端,聶懷桑都躲在一旁,又怕又羨,笑着嘆一句——魏兄,你可真是嚣張。
當年嬉笑無心,句句純粹無憂。
如今再聽,歷經生死風波、陰謀算計、天人永隔,寥寥六字,盛滿半生唏噓。
魏無羨聞言朗聲一笑,
眉眼舒展,坦蕩接下這句獨屬于他們少年時光的暗號,熟稔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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