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婚儀(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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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賓客隔着敞開的門望進來,日光把宗祠內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藍啓仁已經站到了香案側方。
他今日的暗紅正裝在燭光裏顯得肅穆又不失暖意,花白的鬓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看向并肩走來的兩人,開口:魏嬰。
魏無羨站定,擡頭。
入藍氏族譜,需跪于列祖列宗靈位之前。
藍啓仁的聲音沉穩傳遍宗祠內外,
由藍氏嫡系長輩執筆代書,新人叩拜受譜。此乃藍氏千年的規矩。
魏無羨愣了一下
行。他開口,聲音比預想中穩,
跪。
藍啓仁轉身,從香案旁的匣中取出一支筆——不是普通的筆,筆杆是白玉的,筆尖飽蘸墨色,在燭光裏泛着溫潤的光。
他拿着那支筆,在香案前站定。
藍曦臣上前一步,親手将攤開的族譜在香案上正了正。
族譜最新那頁,藍湛,字忘機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寫在中間。
旁邊留着一列空格。
魏無羨跪了下去。
正紅婚袍的袍角鋪在宗祠的青磚地面上,額間的紅抹額被燭光照得暖亮。
藍忘機跪在他身側,和他并肩,正紅的袍角挨着他的袍角。
藍氏列祖列宗在上——
藍啓仁開口,聲音清朗地回蕩在宗祠裏,
今有魏嬰,字無羨,與忘機結為道侶。
二人同心,共修大道。
今以藍氏嫡系之名,書魏嬰于族譜,與忘機并列,同受香火。
他說完,提筆。
白玉筆杆在燭光裏泛着溫潤的柔光,筆尖落在千年古譜的紙面上,墨色均勻飽滿。
藍啓仁的手極穩,一筆一劃,端端正正地寫下魏嬰,字無羨。
字跡和藍忘機名字旁的端方楷書并排而立,一脈相承。
筆落,墨乾。
藍曦臣從旁取過藍氏印鑒,在魏嬰名字下方端端正正蓋了一方朱印。
藍啓仁放下筆。
他從香案上取了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轉身遞向跪着的兩人。
魏嬰,他說,
上香。
魏無羨接過香,擡頭看着面前那排排靈位。
藍氏列祖列宗的名諱在燭光裏明明滅滅,千年綿延,從第一代到如今。
他忽然覺得丹田裏那顆金丹轉得有些快——溫熱的,穩穩的,像是終于落到了一個妥帖的地方。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觸到青磚地面時,能感覺到身側藍忘機也正在磕頭。
兩個人額頭落地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像同一個節拍。
藍湛。魏無羨起身時低聲叫了他一聲。
藍忘機側頭看他。魏無羨把手中香遞了一炷給他,自己留了兩炷。
兩人同時把香插進香爐。
三炷香并排立着,青煙袅袅升起,在半空中纏在一起,散入宗祠的晨光裏。
滿院安靜。
賓客們隔着門望着這一幕,沒人出聲。
江厭離站在最前面,看着宗祠裏那個跪在地上磕頭的紅色背影,袖中的手被金子軒輕輕握住。
魏無羨和藍忘機從地上起身。
藍啓仁站在香案側,暗紅正裝在晨光裏泛着溫潤的色澤。
他看着面前并肩站着的兩個人,開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禮成。
魏無羨摸了摸自己額間的紅抹額。
他看着藍啓仁,忽然咧嘴笑了:叔父,藍氏列祖列宗有沒有什麽規矩說入譜之後不能拆屋頂?
藍啓仁愣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等你當了祖宗再自己定規矩。
滿院賓客隐約聽到了這句,壓不住的低笑聲從門外傳進來。
藍景儀在人群中憋笑憋得腰間的紅腰帶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