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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一更】不想努力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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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林南溪徹底打開新世界的大門,正式跟着私教進行重量訓練。

楚天晴有時也會在自家健身房做做有氧和普拉提。

看着林南溪在深蹲架下咬牙發力的模樣,心裏全是溢出來的驕傲。

誰說豪門大小姐就必須得是一吹就倒的白瓷娃娃?

這種穿衣顯瘦、脫衣有漂亮的薄肌線條,渾身散發着生命力的健康美,才是最頂級的性感。

而且,肌肉這種東西,懂的都懂,對于女性而言雄性激素分泌少,想要練出來大塊頭簡直難如登天。

可這玩意兒擱在林南溪身上……

楚天晴默默看了一會兒林南溪的訓練強度,覺得大外甥女,應該沒有這個瓶頸。

不過短短半個月,林南溪的背部和腹部就已經隐隐拉出了漂亮的薄肌輪廓。

楚天晴見狀,只能在心裏再次流着淚感慨:不愧是原文女主,做什麽都有光環加持,學得快、悟性高,骨骼清奇得簡直是天賦異禀。

既然大外甥女現在的精氣神已經強悍到了這個地步,楚天晴那顆老母親的心便又開始活絡起來。

她開始琢磨着,是時候鼓勵林南溪去接觸家族核心權力了。

楚天晴打算和林斯年商量一下,今年暑假,就把小溪隐瞞身份扔進集團最基層的分公司去磨練,開始逐步熟悉林氏龐大的業務線。

林斯年既然沒有想要後代的打算,就應該、也必須把林南溪作為未來的接班人來培養。

無論從血緣、能力還是情感來看,這都是林氏集團的最優解。

--

高考出成績前的周六下午,陽光将書房的百葉窗割裂成無數道金色的斑馬線。

楚天晴擡起手,規規矩矩地屈指敲了敲林斯年的書房門:“在忙嗎?”

“你可以直接進,寶寶。”門後傳來林斯年的聲音。

楚天晴推門閃了進去,撇了撇嘴反駁:“那多沒禮貌,平時我在‘女生自習室’裏倒騰東西的時候,你進去不也每次都老老實實敲門嗎?這叫互相尊重。”

“過來。”林斯年對她招招手。

楚天晴覺得今天要說正事兒,再和平時似的坐他懷裏,也太不正經了。

“嘿嘿,我坐這邊,有事兒和你說。”她規規矩矩地坐在林斯年寬大書桌旁的單人真皮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什麽正事兒?”林斯年站起身,坐到她對面。

楚天晴直接切入正題,調動了自己所有的詞彙量,拼命地跟林斯年說服論證林南溪是最适合的接班人。

楚天晴打過底稿,一二三四五,每一條理由和舉例都很充分。

最後,她誠懇地說:“既然小溪現在身體底子打好了,又有這個破繭成蝶的能力和野心,你就應該盡早讓她接觸集團核心。”

“你親手帶大的孩子是什麽品性你最清楚,用不了幾年,她就會像林之辰一樣,成為你最信任、也最不可替代的左膀右臂。”

“等到有一天小溪能夠真正獨當一面,撐起林氏半壁江山的時候,”楚天晴說得口乾舌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你這個壓榨了自己十年的林董,也能終于騰出點閑暇時間,去過一過屬于你林斯年自己真正想過的生活了,不是嗎?”

他靠在椅背上,隔着眼鏡的鏡片,用一種深邃、又帶着宿命感的目光,靜靜地凝視着她。

“寶寶,你還不相信我們之間……是天意嗎?”林斯年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在楚天晴看來有些沒頭沒腦的話。

“啊?”楚天晴一頭霧水地眨了眨眼。

林斯年沒有解釋,只是無聲地失笑,起身拿過平板,輕點了幾下,将一份已經蓋了電子章的文件直接轉發到了她的微信上。

楚天晴疑惑地低頭點開,在看清文件擡頭的一瞬間,發出了一聲驚呼:“啊!你居然……你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她繼續看下去:“讓小溪這個暑假隐瞞林家大小姐的身份,直接進京郊的地産分公司,從最底層的項目管培生做起?!”

“我們的想法,從來都是一致的。”林斯年眼中滿是笑意。

“那感情好啊!害得我剛才在腦子裏打了半天腹稿,敢情我這完全是多餘來當這個說客了。”楚天晴樂不可支地松了口氣,“我以前總覺得你控制欲這麽強,指不定想把小溪養在溫室裏一輩子不放手呢。”

林斯年搖了搖頭:“在遇到你之前,對于林氏的未來,我确實沒有過這種長遠的交接規劃。林氏對我而言只是責任,現在的改變,都是因為你。”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繼續說道:“楚天晴,在很多時候,你比我更像一個合格有遠見的家長。”

楚天晴在“配得感”上從來不跟自家人客氣,聞言立刻順杆爬,傲嬌地揚起小臉自我表揚:“那可不!我好像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學什麽、做什麽都很快,而且都能做到最好。”

“你是。”林斯年對她的自誇全盤接收,語氣裏沒有半點敷衍。

楚天晴把玩着桌上的沙漏,順着剛才的話題好奇地追問:“大佬,如果你沒被按在林氏總裁這個位子上,如果抛開所有家族和集團責任……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

林斯年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看着她,聲線低磁:“做一個自由的野生動物攝影師。平時給你拍好看的照片,要是哪天你忙得實在沒空理我了,我就背上相機,去非洲的大草原拍野生動物大遷徙。”

“哇,聽起來好酷!”楚天晴的眼神晃動了一下,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感傷,“說不定……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平行世界裏,你真的背着相機在看日落,是個自由的獨立攝影師。”

“那你呢?”林斯年突然反問,“你的大三也結束了,明年大四,畢業以後想做什麽?有具體的想法了嗎?”

楚天晴張了張嘴,原本歡快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複雜。

她哪裏還有什麽大四呢?

“我……還沒想好呢。”楚天晴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乾笑了兩聲,“眼前就有這麽多要忙的,機車賽和自媒體,還有我的自助販賣機小生意,我可不是個喜歡把人生規劃到十年後的人,我信奉車到山前必有路。”

“不急,你慢慢想。”林斯年以為她只是對未來的迷茫,“不管你想繼續讀研,還是想申請出國留學,或者想開公司創業,我都無條件支持你。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做什麽,剩下的事情,我來幫你搞定。”

楚天晴有些酸澀地開玩笑:“那你這長線投資,遲早把我養成一個生活無法自理的小廢物。”

“你不會。”林斯年語氣堅定得擲地有聲。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萬一我哪天就是突然不想努力了,只想當一只懶惰的米蟲,每天癱在家裏專門‘啃’我的有錢老公,你怎麽辦?”楚天晴故意刁難他。

“給你啃。”林斯年無聲地笑了,順從地将自己左手手腕遞到了她的嘴邊,動作溫順得像是一只向主人獻祭的大型犬。

“讨厭,又拿手腕來誘惑我!”楚天晴輕輕咬了一口,也沒使勁,接着握住他的手,垂眸看着他手上的那枚刻着年輪的銀戒指。

聖誕市集上買的這對戒指,她的女戒是小太陽,楚天晴想帶走留個念想,像臧初雪姐姐繡的小老虎一樣。

只可惜,都帶不走。

林斯年靜靜地看着她盯着戒指失神的模樣,莫名浮現出一種無處着力的心慌與沒底。

楚天晴最近失神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她雖然近在咫尺地坐在他懷裏,但她的靈魂卻似乎在透過他,看着一片虛無的遠方。

可林斯年對她具體隐瞞了什麽,毫無頭緒。

“寶寶……又在想什麽?”林斯年低聲嘆息,從對面過來,半跪在她的沙發前,仰着頭,企圖引導她交心,“你不說出來,我每次想幫你時,都覺得無從下手。”

“在想......”楚天晴勉強地笑笑,伸出雙手捧住男人俊美如雕刻的臉龐,湊過去“吧唧”親了一口,“我怎麽有個這麽帥的男朋友,每天光是看着這張臉,心情就能賊好。”

她在心裏默默安撫着自己:沒關系的,楚天晴。

反正在這個書裏的世界,沒了你之後,林斯年就再也不用天天面對一個變着法子找他“對賭”坑錢的作精了。

穿書這一年來,她唯一坐實的人設就是“豪門撈女”,也确實從林斯年身上撈到了一筆巨款。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雖然“撈”了......

但由于她的乾預,原著裏林斯年被下藥囚禁虐待的悲慘命運被徹底改寫了啊!

她這分明是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救世主大好事,兩相稱重,完全可以把她“撈錢”的罪過給完美對沖掉。

再說了,她又沒有拿刀逼着他給。

每一次都是林斯年自己心甘情願,變着法子往她卡裏打錢。

就算林斯年現在再大手一揮給她個幾百億上千億,她也絕對敢面不改色地全盤收下。

把這個邏輯盤順了之後,楚天晴心中那股莫名升騰起的愧疚感忽然間煙消雲散。

她想通了,在感情的這杆天平上,她和林斯年,自始至終都是絕對平等的,誰也不欠誰的。

“真的只是在想這個嗎?”林斯年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裏流露出一抹罕見的沮喪。

那種無論如何也抓不住她的無力感,仿佛又讓他回到了車禍剛醒來的那天。

那時的小妻子也是這樣,嘴裏黏糊糊地喊着“老公”、“真愛”,眼神卻是一片冰冷的荒蕪。

“确實也在想別的,我還在想……我擁有一個特別好的男朋友,而我也是一個特別完美的好女朋友。”楚天晴歪了歪頭,只是眼神裏的遺憾怎麽也藏不住。

她像是進入了一場豪門“過家家”的主題樂園,快要到閉園的時間了。

游樂場營造的童話世界再怎麽真實、再怎麽讓人流連忘返,當走出那扇門的一剎那,她終究是要回歸平凡的現實世界的。

可如果……如果一個夢境的真實程度、連同指尖的觸感和心髒的悸動,都和現實一模一樣,那這還能被簡簡單單地稱為一場夢嗎?

這個穿書的世界如此有血有肉,她真的能做到,當成自己只是在書裏偶然“路過”了一趟嗎?

楚天晴腦子裏的思緒又開始擰成了麻花。

在她的計劃表裏,已經想好了如何跟安之、跟陳組長、跟車隊、臧初雪......所有朋友如何告別,也選好了每個人的告別禮物。

唯獨眼前這個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她根本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該如何與他體面地告別。

林斯年看着她長發落下來、抵住自己額頭的溫柔模樣,唇角微微勾了勾:“既然是兩個同樣很好的人,那就應該順理成章地……一輩子很好地在一起,對嗎?寶寶。”

“嗯……我們現在就很好。”楚天晴垂下長睫,掩蓋掉了眼眶裏那一圈快要包裹不住的滾燙水汽。

百葉窗外的夕陽逐漸沉沒入地平線,書房內的光線一點點暗了下去。

林斯年仰頭看着她,那種直覺帶來的錯覺在這一刻無限放大——

這次,他好像真的抓不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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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盛夏的午後,空氣黏稠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林家別墅後院的玻璃花房裏,被中央空調不知疲倦地維持在舒适的24度。

高考出成績的這天下午,楚天晴刻意沒有像往常那樣窩在“女生自習室”裏。

她知道那個承載了無數個挑燈夜戰夜晚的房間,在這一刻應該完完全全屬于林南溪自己。

花房內,大片大片的白橙雙色月季開得正盛,香氣撲鼻。

夏季的玻璃花房植物茂密,将院子裏的植被完全遮擋了起來。

楚天晴和沈星瀾面對面坐在白色的鑄鐵镂空椅上,桌上是一壺剛泡好的蜜桃烏龍茶,澄澈的茶湯在玻璃杯裏晃動,折射出陽光的碎金。

雖然兩人表面上都在慢條斯理地抿着茶,但頻繁瞥向主樓方向的視線,還是出賣了她們此刻懸在嗓子眼的心情。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花房的寂靜。

林南溪像一頭失控的小鹿一樣從花房玻璃門外猛地沖了進來。

還沒等楚天晴從椅子上站起來,林南溪已經一把将她攔腰抱起!

“小舅媽!我考了719!”林南溪興奮得尖叫,雙臂力大無窮——

顯然這大半個月的攀岩和重量訓練成效顯著,竟然直接把楚天晴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

“滿分750,3+3考了719?!小溪,全國的大學專業你都可以任選了!”楚天晴比林南溪還激動,她太驕傲了,笑着拍她,“快放我下來,腰要折了!”

林南溪剛把楚天晴放回地面,轉頭又如法炮制,張開雙臂一個熊抱,将旁邊的沈星瀾也一把抱離了地面:“瀾瀾舅媽,多虧了你空閑的時候給我講題,我超愛你們的。”

沈星瀾像楚天晴伸手求救:“艾瑪,我恐高!快放我下來......”

花房裏頓時亂成了一團,茶杯裏的烏龍茶都險些蕩了出來,三個姑娘笑作一堆。

等到林南溪終于平複下來,将手機屏幕戳到兩人面前時,那串明晃晃的、足以傲視全市的頂尖分數,昭示着一個絕對無可撼動的結局:

國內頂尖的清北兩所學府,專業任選。

當然,如果她想留在聖大金融專業,更是随便她橫着走。

楚天晴問:“小溪,想好去哪兒了嗎?”

林南溪那一雙大眼睛唿扇唿扇的,裏面盛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向往,幾乎沒有猶豫地開口:“小舅媽,我想去清大。”

“哎?不去聖大金融系?”輪到楚天晴詫異。

原文裏,林南溪因為極度缺乏安全感和戀家情結,不願意對人生做出任何變動。

當然,也是因為高考失利,林斯年捐了一棟樓,她才能繼續留在聖大,還進不去王牌的金融專業。

林南溪輕輕搖了搖頭,拉着楚天晴和沈星瀾的手坐下:“以前總覺得聖大挺好的,可是我後來仔細想了想,我從幼兒園、小學、初中一直到高中,全是在這間封閉學校裏讀過來的。一眼就能看到頭的象牙塔裏,我待得時間實在太久了。”

陽光透過花房的折射面,在林南溪有了薄繭的掌心鍍上一層金邊。

她擡起頭看向遠方碧藍的天空,聲音裏帶着一種破繭成蝶的輕盈:

“我也想去新的學校、新的地方看看。我還想在大學期間申請去歐洲或者北美的學校做交換生……小舅媽,瀾瀾舅媽,我好像突然發覺,自己沒有小時候那麽戀家和依賴小舅舅、阿辰舅舅了。外面的世界那麽大,我想自己去走走看。”

看着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眼神裏再也沒有半分怯懦與陰霾的女孩,楚天晴忽然覺得鼻尖有些發酸。

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欣慰感,将她的胸腔填得滿滿當當。

這一年裏,她和沈星瀾親眼見證了林南溪是如何一步一步将自己身上的“限制文女主”标簽親手撕碎的。

曾經的林南溪,內耗、自卑,被家族和劇情的枷鎖牢牢禁锢在方寸之地;而現在的林南溪,肱二頭肌若隐若現,騎得了重型機車,爬得了十幾米高的岩壁,能夠清醒且獨立地選擇一條完全屬于她自己的路。

清大,是一個原文劇情裏,作為女主的林南溪從未涉足過的嶄新地圖。

楚天晴看向沈星瀾,兩個女孩在心底釋懷地笑了起來。

她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從這一天開始,林南溪将徹底跳出那本低俗小說的意志修正。

在這本書的未來裏,這個女孩子一定會自由地去選擇她真正熱愛的職業,去談一場、多場勢均力敵的戀愛,去擁有無數個像高馬尾女生一樣志同道合的友情。

林南溪将徹底得到一個不被任何人、任何劇情所控制的,閃閃發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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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瀾主導的意識喚醒藥物,終于正式進入最終的臨床實驗階段。

伴随着冰冷液體順着輸液管一點點淌進林之辰的靜脈,現實中已經沉睡了快一年的二十六歲林之辰,身體開始出現了越來越密集的生理性反應。

然而,沈星瀾夢裏,十八歲的少年林之辰,最近變得越來越沒精神。

他身上那種屬于少年人的驕傲朝氣仿佛正在被某種不可抗力一點點抽離。

少年林之辰的話變得很少,往常總是挺得筆直的脊背,如今卻總是透着一絲疲憊的微蜷。

下午,沈星瀾調整好靜脈滴注的流速,定好鬧鐘,靠在病床旁的沙發上沉沉睡去,又是熬穿的一天。

入夢後,沈星瀾依舊在林之辰的房間醒來。

只不過,最近的幾次入夢,和這大半年來的每一次入夢不同。

不再是林之辰等她醒來。

沈星瀾睜眼後,會第一時間看向床邊,不出意外,林之辰都是沉睡的狀态。

沈星瀾擡手戳戳少年的臉頰:“今天有精神一些嗎?”

林之辰呼吸平穩,沒任何反應。

“還是在深度睡眠......”沈星瀾看向他,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将少年的臉色襯得近乎半透明。

沈星瀾坐在床邊,想了想,沒有任何隐瞞,用冷靜的語調,和林之辰開誠布公地說明了,在夢外,二十六歲的他的身體正在發生的變化,以及藥物研發的重大突破。

“我知道了。”林之辰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的煙,“其實……我最近也有感覺。總覺得身上很沉,很累。”

“醒了?”沈星瀾擡手撫住他的額頭,不燒。

“嗯,其實你叫我的第一聲,我就聽到了,只是讓意識慢慢恢複到可以和你說話,變得很慢。”林之辰閉閉眼睛,又睜開,支撐着坐起來,笑得和臉色一樣蒼白,“以前總是你睡不醒,現在……好像變成我了。”

沈星瀾看着他眼底無法掩飾的倦意:“累了就睡,換我守着你。”

“不要,睡着了又夢不到你。”林之辰沒有閉眼,而是有些執拗地反手握住了沈星瀾的手。

他今天格外的反常,清澈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有些語無倫次地小聲問了許多他以往絕對不會問,嫌幼稚的問題。

“沈星瀾,你高中的時候……最喜歡聽什麽歌?”

“你放學了會去哪裏吃小吃?也會和朋友去學校後門買那種炸得焦脆的年糕嗎?”

問到最後,少年的眼眶莫名地有些發紅:“我其實……有點害怕。如果我在夢外的現實世界裏醒過來,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喜歡我嗎?”

林之辰有些局屈地抿了抿薄唇,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二十六歲的我,應該會和現在的我完全不一樣了吧?我有變醜嗎?你之前說過的,你不喜歡長得難看的人。”

沈星瀾淡聲說:“你和二十六歲,其實長相上沒有太大區別,骨相擺在那裏,想變醜很難。”

“那就是确定……等我醒了,你還會喜歡我?”林之辰像個想要得到小紅花獎勵的孩子,固執地追問一個答案。

“我喜歡的是林之辰。”

沈星瀾迎着他的視線,語氣沒有絲毫飄忽,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是現在坐在我面前十八歲的你,也是即将醒來二十六歲的你,同樣……也包括過去那個我來不及參與的你。無論哪一個,都是你。”

林之辰釋懷地笑了起來:“謝謝你,沈星瀾。謝謝你跨越了那麽多障礙,來到我的世界。”

沈星瀾微微挑眉:“也謝謝你,給我五個億,哦,不對,是六個億,一開始我還預支了一個億。”

“如果我注定是個醒不過來的死人,那些數字躺在賬戶裏一點用處都沒有。”林之辰微微直起上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名下所有的信托和賬戶資金,你全部拿去嗎,家裏的財政大權都交給你管,好不好?”

沈星瀾有些不自在地搖了搖頭:“我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管賬和資産配置這些瑣事上。”

“那好,那就都放在你的賬上名下,我來替你管。”林之辰點頭,“我來負責打理,按時向你彙報資産收益,這樣可以嗎?”

沈星瀾的心口驀地一縮。

“未來的事,等未來到了再說吧。”沈星瀾垂眸,避開了少年的視線。

“不要,我現在就要你給我一個承諾。”林之辰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固執地強打起所剩無幾的精神,攥着她的手不肯放開。

看着林之辰眼底近乎乞求的執念,沈星瀾到底是不忍心拒絕他。

“好,以後……都由你來管。”她不喜歡撒謊,于是選擇性地說了真話。

“林之辰,你今天話太多了。”沈星瀾看着他因為強撐而泛白的嘴唇,想到了一個讓林之辰安靜下來的方法,“要接吻嗎?”

林之辰愣了一瞬,沒等他反應過來,沈星瀾已經傾身覆了過來。

微涼的紅唇準确地貼上少年溫熱的唇。

這個吻很乾淨,沒有任何情欲的拉扯,只是唇齒相依間,彼此最深沉的試探與安撫。

一吻覆了,沈星瀾并沒有退開,而是順勢将頭埋在他頸窩裏,聲音在靜谧的房間裏顯得尤為蠱惑:“林之辰……在夢裏,是不需要做任何安全措施的。”

少年的身體瞬間僵硬,滾燙的紅暈從脖頸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林之辰有些慌亂地別開臉,哪怕身體已經因為這句暗示而緊繃到了極點,骨子裏的教養和責任感還是讓他硬生生地咬牙克制住了本能。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向你求婚。在夢外的世界裏,我是個昏迷的廢人,連一枚像樣的戒指都還沒送給你。”

她突然拉過林之辰的左手,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在代表婚姻與契約的無名指根上咬了下去。

沈星瀾沒有留情,林之辰白皙的指根上瞬間浮現出一圈清晰、帶着隐隐血絲的牙印。

沈星瀾擡手,将自己的無名指遞到林之辰的唇邊:“林之辰,我同意你的求婚,你也咬我一下,我們等于互換過戒指了。”

林之辰沒舍得咬,只是用嘴唇很輕地在她指節上貼了一下。

“現在可以了嗎?”沈星瀾呼吸變得滾燙,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林之辰,我要你。”

少年最後的理智,被那句“我要你”轟得粉碎。

裹挾着夏日暴雨前的悶熱,一場風暴在林之辰的房間毫無征兆地爆發。

沒有任何技巧可言,林之辰笨拙得一塌糊塗,沈星瀾在這件事上,似乎也沒有展現出學神應有的無師自通。

理論和實踐,終歸是差了很遠。

少年每一次唇接觸唇的觸碰都帶着青澀的戰栗和不知輕重的強硬,那一刻,因為過分緊張,兩個人的額角都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可吻還在繼續。

夢境裏的觸感是如此的真實,少年的每一次呼吸、手掌皮膚摩擦指尖帶來的滾燙溫度,都如同在靈魂深處烙刻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

一場蓄勢已久的夏日暴雨,終于在少年的隐忍與失控的吻中,瓢潑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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