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捉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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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捉蟲）

朱裏正為興辦蒙學這事奔走多年，地址很久之前便定好，就在楊柳村與隔壁蘆草灣交界處，離周邊幾個村子都不遠。

如此可方便各村孩子上下學。

這是鄉裏第一所蒙學，不光裏正和幾位村長，村民也很看重。也許他們不會送孩子入學，但只要将來能出幾個秀才舉人，也可以跟着沾光。

柳滿月一家趕到建學堂的地方時，用木樁麻繩圈出的空地外已是人頭攢動，沸反盈天，熱鬧非常。

柳長風仗着自己年紀小，靈活地從空隙鑽進人群，在前面給兩個姐姐開路。

擠出老遠，總算能看清圈內的景象。

以白石灰劃定的地基十分寬廣，分成大小不一的幾塊，其上堆放着大量的青磚和木料。

裏正和匠人都還沒到，只有幾位村長在布置供案，雞鴨魚肉、五谷瓜果裝在盤子裏，擺了滿桌。

柳長風伸長了脖子：“哇，好多肉！”

他聲音響亮，惹得旁邊幾個大人笑呵呵看向他，便生他自個兒沒察覺，還盯着桌上的供品兩眼放光。

柳滿月擡手捂臉，實在不想看這饞貓。

柳滿星頂着旁人的目光，兩頰泛紅，悄悄扯了下弟弟的袖子，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這是給土地公的，你快把口水擦擦，別叫人看笑話。”

“哦，”柳長風手舉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我哪兒有流口水？二姐又逗我。裏正咋沒來，還要啥時候才開始啊？”

柳滿月一巴掌拍到他後腦勺：“急什麽，還沒到時辰呢。這麽大的事，人不得好好準備準備？”

柳長風都被拍習慣了，眉頭也沒皺一下，乖乖閉了嘴，左顧右盼地去聽旁人閑話。

“诶，菊香怎麽沒和你一道來，你倆不是關系好，出門都做伴的嗎？”

說話的是位大娘，她居然還随身揣着瓜子，一邊磕一邊環顧四周，估計是在找那叫菊香的。

“別提了，還不是為她那寶貝兒子。我一直勸她多管管寶柱，不然早晚要出事兒。這不，昨日被官府找上門，直接抓進大牢了。菊香他們又是求情，又是送錢的，那邊就是不肯放人，還在鬧呢。”

大娘頓時來了精神，細長的眼睛愣是瞪圓了，“他犯啥事兒了？”

旁邊的嬸子從她手中抓過幾顆瓜子，眼皮一翻很是不齒，“能有啥，不就是那檔子事兒。只是這回那姑娘不好惹，有個哥哥在衙門當差，可不就驚動官府了。聽說還扯出幾樁舊事，偷雞摸狗、禍禍小姑娘的他又沒少乾，這下估計要在牢裏蹲幾年喏。”

大娘吐出瓜子皮，臉上挂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啧，有錢又有啥用，養個兒子不省心，再多也不夠造的。幸好我家大墩懂事，現在只盼着他來學堂認幾個字，将來謀個輕省活計。”

蒙學限收十二歲及以下的小子，她家大墩今年剛滿十二，正好趕上了。束脩又不貴，說什麽也得送來。

柳長風豎着耳朵聽得仔細，半晌恍然大悟般回過頭，以口型示意：“是那個和大姐提親的？”

名字是對上，姓卻不知道，柳滿月也不敢确定：“應該吧。”

柳滿星不知道李寶柱曾對她動手動腳，頓時滿臉慶幸：“還好爹娘他們沒應下，不然大姐就遭罪了。”

“肯定就是他，哼，活該，最好別出來了。”柳長風倒是偷聽了些，本身就對這人沒啥好印象，一想到他被關進大牢，高興得不行。

說話間，吉時将至，朱裏正帶着四位工匠，總算來了。

有人吆喝一聲，擠成堆的村民嚷嚷着自覺散開，為他們讓出條路。

朱裏正穿着身天青長袍，腰系黑布帶，頭頂束銀冠，滿面春風，大步流星走在最前，沿路和人打招呼。

“……大夥兒得空多來幫幫忙，争取早日将學堂建成，讓孩子們來此念書識字。”

裏正到得供案前，并未多言，簡單說過幾句，便帶着幾位匠人和村長一齊焚香祈福，拜謝土地公。

幾縷青煙緩緩升起，空中多了些香火氣息。

正當其時，天上灰雲退散，暖黃陽光傾灑而下，照亮一張張喜氣洋洋的面孔。

竹竿上挂着長串炮竹，點燃後霹靂啪啦炸開，大紅碎紙落了一地。

朱裏正握着綁有紅絲帶的鋤頭，走至地基正中，高高揚起後大喝一聲：“動土，開工！”

圍觀衆人紛紛拍手叫好，一時氣氛更為高漲。

儀式落成，離開的村民也不多，大多留在此處幫着挖地、搬運沙石。即便累得滿頭大汗，依然歡聲笑語不斷。

……

雖說只有四個匠人，鄉裏百姓卻是有好幾百，每天都有人自發地前去幫忙，即便待的時辰不長，學堂建起來也很快。

不過半月，幾處房舍便初具雛形。照這進程，等到陽春三月的好時節，就可以開門授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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