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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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學堂建成後，宋硯舟就請附近的村民幫忙把家當陸陸續續搬過去。到如今，主仆二人已在此處住下兩日。

原先那座小院又變得空空蕩蕩。

柳長風在娘親和爺爺奶奶的陪同下，一路未停，徑直來到學堂門口。

朱裏正在修建蒙學一事上是花了心思的，從裏到外都用的好料子，比村中其他房屋都要寬敞，很是氣派。

遠遠就能看見青磚黑瓦環抱于一人半高的圍牆之中，屋後竹林郁郁蔥蔥，青翠枝葉随風搖晃。

待走得近了，木門之上懸挂的牌匾映入眼簾。

柳長風還只勉強識得家裏人的姓名，牌匾上刻的字于他而言有些陌生，但村長老早就告訴大夥兒——

“清源蒙學。”

柳長風仰起頭，一字一頓地念着，然後深吸口氣，率先邁步踏過門檻。

院子裏僅在角落栽了幾株芭蕉樹，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裝飾，因此顯得有些空曠。不過地面夯得很實，正中央一條石板路直通擺滿桌椅的學堂。

學堂沒有想象中熱鬧，只有兩個面生的漢子領着自家小孩分散而站，想來是別個村子的。

宋硯舟溫和的聲音自書案後傳來：“姓名，年歲？”

背對大門的矮瘦男孩甕聲甕氣道：“張鐵牛，九歲。”

“可是大名？”

男孩旁邊的漢子搶着答：“是嘞，那會兒才生下來的時候就盼着他長得和水牛一樣壯實，誰曉得成這瘦猴樣，咱也沒少他吃喝啊。本來我是不願他來，呆頭呆腦的，學又學不好，不如在家幫忙種地……”

男人像是終于找到開口的機會，一說就停不下來，唾沫星子橫飛四濺。

宋硯舟沒空搭話，提筆在冊子上記下一列，又繼續問了張鐵牛幾個問題。

不過是簡單了解下情況，例如家住哪裏，到蒙學需多長時間、之前有沒有認字寫字之類的。

張鐵牛老老實實作答，他爹總能插上幾句，即便沒人搭理也講得起勁兒。

好不容易把該問的都搞清楚，宋硯舟才打斷他，讓把銀錢交給季書清點。之後又叫張鐵牛倒茶敬茶，這個學生就算是收下了。

張家父子一走，宋硯舟就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說話寫字倒是不累，但這一早上，實在聽了太多雜七雜八的內容，吵得頭疼。

再擡首時，他總算瞧見候在門口的柳長風等人，面上浮起些笑意。挨個掃過一眼，又下意識朝外望去——院門大敞，除開方才出去的夫子倆，再無其他身影。

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站在面前的陌生面孔，嘴角一下就繃直了。

“柳姐姐沒送你啊？”暫且不用研墨，季書閑着無聊，招手讓柳長風過去。

柳長風搖頭，伸長脖子朝書案上瞅，“還得趁早擺攤呢，哪兒有空來。再說就這麽幾步路，我一個人就行，還要大姐跑一趟？”

宋硯舟筆下微頓，吓得他立馬站直了身子。

季書笑話道：“切，又說大話呢，你這不還是喊了好些人陪。”

“……那是他們非要來。”

兩個人湊在一堆咬耳朵，不知不覺間，前面來的人已經走光了。

輪到柳長風時，清早瞧着還緊張不已的人，答起話來卻是十分順暢，一點兒不磕巴。還大大方方地背了段三字經，還寫了自個兒的名字。

柳福貴得閑在家時，會教金寶銀寶念書或者在地上寫寫畫畫，耳濡目染的，他也跟着學到些東西。

宋硯舟審視着紙上歪歪扭扭的三個大字，終于再次高興起來：“不錯，敬茶吧。”

“哎！”

柳長風早就等着這一刻，涮杯子、倒水、鞠躬，動作那叫一個麻利。

“夫子請用！”

宋硯舟被他中氣十足的樣子逗樂，接過茶杯微抿一口便放下，笑道：“好了，回去準備準備，這月初十便可來上課。”

“都準備好了，筆墨紙硯和書冊全按着夫子說的買齊了。”

“嗯，那就再回去多背幾首詩，到時要考你的。”

“欸？可我沒學過啊，”柳長風眼珠子一轉，立馬想到主意，嘴也變乖了，“小樹哥，你教教我呗。”

季書哼哼兩聲，故作矜持地點頭應下。

幾個長輩看在眼裏，心中自是歡喜：這倆人關系好，常來常往，說不定就能跟着多學點兒東西呢。

才聊幾句，院外又有人來，柳長風他們無意叨擾，便告辭離開。

宋硯舟叫住方翠英，“明日可能做些炸小魚？下午我去取。”

老人家笑眯眯看着他，“你這兒近幾天忙着呢，要多少做好了叫小風他們送來就是。”

那雙慈祥的眼布滿細紋，卻依舊明亮，仿若能看穿人心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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