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捉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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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捉蟲）

“大山哥哥！”

“是大山哥哥回來了！”

在屋檐下抛石子的金寶銀寶最先聽到動靜，笑嘻嘻沖向門口。其他人也反應過來，呼呼啦啦迎上前。

陳舊的木門“吱呀”一聲從裏拉開，熟悉的少年郎出現在大家眼前。

他穿着一身打補丁的粗布麻衣，發絲許是被風吹的，看起來毛躁淩亂，其上凝結着一層密密麻麻的細小水珠。

比起剛出門那會兒，人似乎又黑了幾分，一張嘴幾顆大白牙愈發明顯。也瘦了不少，原本圓潤的臉頰顯出輪廓，看着倒是成熟挺多。就是身上也掉了些肉，高大的骨架都快撐不起衣裳，在風雨中空空蕩蕩的樣子。

江映蓮一見就紅了眼眶，拉起他生有繭子的手，上下打量：“才兩個月，怎麽瘦成這樣？”

柳長山吸吸鼻子，聲音透過雨幕格外沉悶：“打鐵費力氣，我頓頓吃幾大碗也長不起來肉，再說現在也不瘦，只是變結實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擡起手在自己右胳膊上邦邦捶了幾下。

柳滿月看他精神頭不錯，不知怎的松了口氣，從後攬住娘親的肩膀寬慰道：“就是，打鐵還得掄錘子呢，肯定沒那麽舒服。這下回了家，就好生養養。師傅有沒有說啥時候再去，能歇幾天？”

柳長山跨過門檻的動作微頓，又若無其事地放下腳，垂眸望着濕潤的地面，慢吞吞說：“他們回老家祭祖，不曉得幾時回來，我想在家多待兩天。”

江映蓮這才換上笑臉：“那行，多休整休整也好，想吃什麽就說，娘給你做。”

“學藝哪兒有不吃苦的，能學到本事就成，也別歇太久，免得師傅多想。”落在最後的柳福生随口提醒。

“嗯。”

這應答的聲音微不可聞，仔細聽着似乎沒那麽情願，但大家夥兒都處在高興之中，只當他趕了半天的路太累，誰也沒在意。

頂着斜風細雨穿過院子，站在堂屋門口的方翠英笑彎了眼：“回來了，沒吃飯吧？竈房給留了幾個清明粿，我還說你今年怕是嘗不到了，回來就好。”

“奶奶——”

“大小夥子，咋還哭鼻子呢？”方翠英故意繃着臉，眉眼卻依舊慈愛溫柔，“先進屋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等回來咱再煮飯。”

柳長山胡亂抹把臉，避開她的視線，“奶奶，我這是淋的雨。”

“是是是，那就先把衣裳換了，大老遠回來一趟，可別着涼害病。”

柳長山滿口答應，越過給金寶銀寶擦頭發的小叔小嬸，直接往東廂房走。

楊紅梅抽空瞟一眼他空出的雙手，撇了撇嘴，自以為小聲地嘀咕：“從縣城回來，也不曉得帶點兒東西，連個零嘴都沒有。”

柳長山陡然攥緊手，嘴皮子動了動，愣是沒吐出一個字。只僵在原地好一會兒，不見挪動半步。

“就你有嘴，成天到晚不說幾句過不得。山子是去學藝，又沒賺錢，做嬸子的不知關心，還惦記着撈便宜，也不怕人笑話。”

方翠英開口訓斥幾句，楊紅梅這才噤聲，只是白眼兒都快翻上天，顯然沒記在心裏。

“長山哥哥，你快來，我們去山上捉小鳥！”兩個小孩看不懂她的不滿，揮舞雙手熱情招呼柳長山。

“好，那你們等我。”少年回頭一笑，又重新邁開腳步。

柳滿月曾祖父母的墳冢就在後山，離家不算太遠。逢年過節他們都會去看看，送些紙錢和供品。

因此通往此處的小道并不難走，不用像有些人還得帶上柴刀開路。墳墓四周的雜草也比較稀疏，淺淺一層，清理起來十分容易。

他們雖去得晚，但前前後後也就忙活不到一個時辰，返回時天色尚早。

路上還遇到了大爺爺一家子。

頭發花白的老漢柳大德杵着拐杖，三步一停走在最前，眯縫着眼睛打量迎面走來的衆人。聽到小輩們熱切的稱呼和問候，摸着胡須頻頻點頭。

一圈看完，他最後将視線落在背着金寶的柳長山身上，笑道：“山子啥時候回來的？還是得出門歷練，倆月沒見，瞧着倒像經事不少，長大了。”

“下午剛到家。”

“哦，我就說這幾天都沒看到你。那打算什麽時候又去？”

柳長山回頭颠了颠背後的小娃，低聲回：“不知道，應該會待一段時日，興許等小秧插完再走。”

柳大德年歲已高，耳朵依舊好使，聽得清清楚楚，聞言嘴角咧得更開，“那感情好，這月十五你明江哥給小朵兒整滿月酒，到時可得來幫忙。你們年輕人腿腳好，傳菜的活兒就交給你和明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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