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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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山子!”
“大姐,你怎麽來了?”柳滿月剛轉過屋角,就和捂着額頭挪步過來的柳長山碰個正着,“咳咳,我好像還聽見娘親的聲音了,該不會還在做夢吧?”
才幾天不見,面前的少年又清瘦許多,回家養好的肉掉了不說,兩頰都有些凹陷。眼下更是青黑一片,難掩疲态。嘴唇也沒什麽血色,瞧着病怏怏的。
柳滿月眼角一酸,險些掉下淚來:“怎麽折騰成這樣,是不是病了,哪裏不舒服?”
柳長山将手收回背後,飛快搖搖頭,用破鑼般的嗓音說:“沒,我好着呢,姐別擔心。”
這樣子哪像沒事兒,柳滿月不聽,上前一步摸上他的額頭,果然燙得不正常。
“還想騙我呢?”柳滿月掌心上移,踮起腳在他頭頂拍了拍,“不怕,爹娘和小嬸都來接你回家了。”
柳長山霍然擡頭,布滿血絲的眼中水光閃爍,剛動動嘴唇準備說點什麽,就被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打斷。
周晚萍看着矮胖,動作卻很靈活,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就突然跑到柳長山跟前,拽着人的胳膊笑道:“你這孩子,貨都送到了?這跟客人打交道也是學藝的一部分,可不能馬虎大意。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害得大夥兒憂心。”
胳膊被暗暗掐得生疼,柳長山腦子裏卻只剩“學藝”二字,愣了會兒吶吶道:“都送去了,回來看你們都在睡就沒打攪。”
柳滿月将弟弟拉到身後,居高臨下睨着周晚萍:“嬸子真是好威風,當着我爹娘的面,就訓起他們兒子了?”
周晚萍臉不紅心不跳,仍舊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我這也是為山子好,怕他敷衍了事,得罪了人。不過語氣确實有些急,真是對不住弟妹你們了。”
楊紅梅在旁邊陰陽怪氣:“真為他好,山子就不會搞成這病歪歪的模樣。擱你家,他怕是飯都沒吃飽過吧?”
“妹子,這話你可別亂說。他是逵哥的徒弟,那就是我半個兒子,還能餓着他不成。打鐵多累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才上手,那肯定難養起肉。”
“臉皮夠厚的,”證據就擺在面前,楊紅梅一個字兒都不信,瞪了眼柳長山,“山子,你自己說,在這兒到底過得咋樣?”
柳長山左看看右看看,眉毛皺成一團。
他知道自己腦子笨,幼時跟小叔念了一個月的書,也只磕磕巴巴背會兩三首詩,勉強寫得出自己的名字。
出去擺攤兒也招呼不好客人,只能幫着推車、撈魚,連宰魚片魚都差點兒意思,不能叫買家滿意。
幸好,他還有一身蠻力,掄得動錘子。這鐵匠師傅是爹親自求了小叔,花錢為自己謀來的。雖說脾氣确實不好,可再熬一熬,說不定就能學到他的本事呢?
柳滿月回頭看見弟弟糾結的神情,大概猜出他心中所想,怒喝一聲:“別犯糊塗,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程大會手藝,這家不行就換下家。我們既然來了,就是為你撐腰讨公道的。”
“山兒,你受苦了,跟娘走,我們回家。”
江映蓮不顧柳長山的zu撓,硬是掀開他的衣裳,只見好幾道長短不一的傷痕印在背上,明顯是被鞭子之類的東西打的,頓時泣不成聲。
柳長山慌忙給娘親擦眼淚,卻将纏着布巾的手暴露在衆人眼前。
“這是怎麽了?”江映蓮小心翼翼抓起,将裹得亂七八糟的粗布巾解開,便發現藏在
楊紅梅反應更大,一屁股坐到地上,扯着嗓子乾嚎:“我可憐的侄兒啊,他們怎地這麽狠心,挫磨一個孩子。”
這是來的路上商量好的,柳福生板着臉唬人就行,江映蓮負責掉眼淚,楊紅梅撒潑,柳滿月則出面講理。
一看小嬸開始發力,柳滿月也緊跟上,指着柳長山手上的傷開口質問程大:“好好的孩子來拜師學藝,結落得一身傷,你們是不是應該給個說法。”
程大眉頭一揚,理直氣壯道:“打鐵哪兒有不受傷的,我臉上燙成這樣,也沒怪罪誰。”
“那背上呢,難不成也是打鐵弄的?還是山子自己磕的?你當我們都瞎都傻不成!”
“學藝又不是當少爺,犯了錯肯定得挨罰。”
“不是這樣的,我來了幾個月,你什麽都沒教,”柳長山終于大哭出聲,将積攢在心中的委屈宣洩而出,“你們只會讓我劈柴、洗衣、掃地,陪着光宗玩鬧,他一不高興,你就要打我罵我。我每天只能吃一頓飯,夜裏睡柴房,為了學藝,這些我都能忍。”
“可我不明白,為什麽同樣是徒弟,小滿不用做這些就能跟你學打鐵。他甚至連錐子都輪不起,可你還是教了,就算他總偷懶,也不會挨罵。”
“而我只是添炭時在旁邊多看了一會兒,就被你炒起燒紅的鐵棍抽在手上。”
“為什麽明明收了我做徒弟,又不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