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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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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今日真是多虧楚捕頭幫忙,”縣衙門口,柳福生躬下身子,雙手将衣擺擰成結,“時候不早,大人還沒用飯呢吧?這樣,您挑個地方,我們請您吃一頓,就算是答謝。”

楚昭笑道:“懲奸除惡,本就是楚某分內之事,幾位不必如此客氣。再說我還有公務在身,不便離開。”

柳福生吶吶點頭:“公事重要,公事重要。”

剛念叨完,又連忙拉着柳長山給人鞠躬道謝,這才告辭離開,“那我們就先走了,您去忙。”

“慢走,日後再遇到這種事兒,盡管來報官。縣太爺仁善,定會為百姓主持公道。”楚昭握着佩刀,昂首挺胸立于石階之上,字正腔圓地說。

下一瞬又換上帶了些調笑的語氣:“小雞,記得給你家少爺回話,讓他別忘了答應師兄的夢回春。”

“啊!都說了別喊我小雞,多丢人,”季書一張臉變得通紅,四下打量周圍人的神色,恨不能多長出幾只手,好捂住他們的耳朵,“楚捕頭就放心吧,我肯定把話帶到,您今兒都說多少回了。”

“行,那我可等着了。”

季書沖他一點頭,轉身跳上馬車,抖動缰繩驅使馬兒前行。

待走出縣衙所在的街巷,柳福生等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柳滿月看眼身旁仍舊垂着頭默不作聲的弟弟,伸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說:“沒事兒了,我們先到醫館看看傷,再找間館子吃飽飯,就回家去。”

柳長山擡起紅腫的雙眼,開口便帶着濃重的鼻音:“爹娘,大姐,對不起,是我沒用,把事情搞砸了。出來這麽久,卻沒學到丁點兒手藝,現在還讓你們大老遠跑來,跟人打架。”

楊紅梅上上下下打量他,用力一拍手道:“哎喲,得虧你還曉得,怎麽就傻成這樣。長得是人高馬大,還有一把子力氣,被那幾個狗東西欺負得不敢還手。要是剛開始就硬氣點,哪還有這些破事兒。”

“紅梅,”江映蓮難得沉下臉,橫眉立眼,“山兒已經夠造業的,現在還病着,你就少說幾句,別再數落他。”

楊紅梅撇下嘴角,不大歡喜:“嫂子這就嫌我煩了,我說的有啥錯?還不是為山子好,就他這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性格,不早些改改,往後有的是氣受。”

雖說小嬸平日是有點兒讨厭,但今天跟程家夫婦讨公道時,也确實沒少出力,柳滿月都看在眼裏。

于是她朝娘親使個眼色,轉頭笑盈盈說:“小嬸教訓的是,經此一事,想來山子也長教訓,不會再傻乎乎任人欺負。您今天着實幸苦了,一會兒咱們去吃頓好的,要什麽菜随意點。”

“這還差不多,”大侄女啥時候這麽和顏悅色地和自己說過話,楊紅梅反倒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小聲嘟囔,“都是一家子,在外受委屈就要作聲,多幾個人幫忙撐腰那些黑心貨才不敢嚣張。”

柳滿月颔首:“幸好有小嬸在。”

楊紅梅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哎呀,你說得我心裏怪慌的。還是多謝謝人宋夫子,要不是他那封信,怕還有得折騰。”

柳滿月摸把臉,心想小嬸什麽時候臉皮變得這麽薄?講幾句好話還叫她不好意思了,真是奇事一樁。

不過程家夫婦能那麽麻溜地認錯賠錢,确實多虧楚捕頭出面,還表現出和他們很是熟絡的模樣。

而這都是承了宋夫子的情。

即便小樹來的時候說是去書鋪買題集,恰巧遇上。但既然能夠提前寫好書信,一到縣城就迫不及待送去,想必宋夫子是知曉他們來此的目的,特意差小樹駕車送他們一程。又料到可能會有麻煩,借自己的人脈為他們撐腰。

柳滿月暗自感慨——宋夫子果然是個大好人。

她面色越發柔和,擡手掀開車廂前的帷幔,對正專心趕車的季書說:“這點小事,還勞宋夫子費心。方才聽楚捕頭說夢回春,那是什麽東西,可能在哪兒買得?”

“哦,是少爺家自釀的酒,量少不易得,專供府城的大酒樓和送禮攀交情了,外面難尋到。”

季書似乎聽見車廂內傳來一陣嘆息,又說:“柳姐姐不必放在心上,少爺能幫上你……你們的忙,樂意之極。他向來嫉惡如仇,幾月前在鎮上巷子裏碰見個流氓,就喊我多留意,後來還幫人報了官,也是把這禍害成功送進大牢。”

他自覺差點兒說錯話,便瘋狂找補,不想“言者無意,聽者有心”。

柳滿月瞬間回憶起那次不太體面的初遇,脫口而出:“李寶柱?”

“唉?”季書勒緊缰繩,詫異地回過頭,“好像是這個名兒,柳姐姐你認識?”

被晾到一邊的楊紅梅不甘寂寞,探出頭來搶答:“豈止認識,那小子還打算做柳家的女婿呢。要不是一早識破他的真面目,就被媒婆花言巧語唬了去。就是沒想到他進大牢還有你們的事兒,這麽看,咱家和宋夫子也挺有緣。”

季書乾笑幾聲表示附和,扭頭用只有自己聽得清的音量嘀嘀咕咕:“難怪,我就說第一次見柳姐姐便覺得眼熟。”

楊紅梅卻仿佛找到話題,借此機會将宋硯舟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好跟季書套近乎。

柳滿月呆坐原位,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時不時按按心口,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馬車在醫館前停下,她才回過神。

“手上這傷何時燙的,怎麽現在才來?藥也不抹,就不怕它爛掉。”

“這麽熱的天還能着涼受寒,真不知是怎麽搞的。”

“年紀輕輕的小夥子,竟會氣血不足,家裏沒舍得叫你吃飯?”

坐堂的大夫是個話多又嘴毒的大叔,手搭在柳長山脈搏上,看向其他人的眼神越來越不滿,眉頭皺成川字。

吐出的字句皆化為刀刃,紮在柳福生等人心上。

偏偏他們還無從反駁,只能在旁邊默默聽訓,江映蓮更是眼淚汪汪。

柳長山慌忙解釋:“是我自己出來做工,沒找對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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