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闕(十三) 我的境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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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慕寧捧着兩盞蓮花燈,一盞遞給了他,一盞留給自己,拿着兩支筆和兩張微卷的紙,蹲在一旁的臺階上,示意他也蹲下來,說道:“師尊,今日是中元節,你要不要寫寫祝願?我知師尊舍棄凡塵,自然沒有眷戀,但來都來了,入鄉随俗,你也寫一個。”
說罷,姜慕寧将他的筆紙放在一旁,她提筆寫下幾語,中途還不忘回頭,用袖子遮擋,生怕他會看到她的內容。
謝亭修怔在原地,手中握着蓮花盞,腦海裏回想着容亓剛才的話,在姜慕寧的催促下,遲疑地取走地上的筆紙,寫了幾個字便将燈盞給她。
這麽快?
姜慕寧好奇地掃蕩他的燈盞,竟是空空如也,恰在此時,城樓燃起無數火樹銀花,百姓簇擁在一起,臉上洋溢出笑容。
她将兩人的燈盞放在河裏,阖上眼睛許願。良久,四周僻靜如斯,她睜開眼睛,發覺謝亭修在注視自己。
“師尊為何看我?”姜慕寧的眼簾半垂,忍不住悄悄擡眸瞥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不再掩飾地回看過去,身子悄悄挪了過去,好奇地問道:“師尊真的是夏侯太子,容亓也是南陵的皇族嗎?”
她弱弱地加了一句:“弟子随口一問,師尊只當弟子在胡言亂語。”
謝亭修移開視線,目光落在水波蕩漾的河燈上,他的側臉被月光描出一圈柔光,他篤定地道:“是。此事只有你、我、沈珏知曉。”
他袖間的寒霜劍隐隐震動,似在找些存在感,他冷冷地道:“下次再敢竊聽我與旁人的話,封了你的靈識。”
寒霜劍“铮铮铮”地響了三次,貌似在抗議,随即就陷入一片死寂。
姜慕寧鄭重地點頭,堅定地承諾絕不洩露這個密碼,她仰視着身前的男子,眸中映出粼粼波光,看得出神,心底的疑問也随之出來:“柔妃娘娘,是師尊的生母,可我記得,史書所寫的夏侯子淵,生母是皇後柳氏。”
不得不說,姜慕寧覺得自己的記憶力還算好,她看書時除了男女主,最喜歡的配角便是謝亭修,他的劇情雖然簡短但勝在精煉,修無情,看淡一切的态度,無視外來的危險,一心堅持心中道義,就是喪失了點人性,似個工具人。
謝亭修頓然少頃,那一瞬,他的腦中湧來層層翻浪,方才的鎮靜在這刻撕裂,那道聲音欲再度襲來,他穩住心神,阻斷後,忍着心口的劇痛答她:“不記得了。”
可他在答她之後,他眼眶的淚珠竟先他的話從他的臉頰滑落而下,猝不及防地跌進他的衣襟,洇開些許濕意。他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失态釘在原地,慌忙地別過頭,卻還是被姜慕寧看了去。
“師尊你哭……”姜慕寧的話戛然而止,他擡掌覆在她的額頭,準備将她關于自己失态的記憶抽去,臨近關鍵時卻被她身上的靈力震了回來,他錯愕地望着自己的雙手,“我的境界,下跌了嗎?竟然對她出不了手。”
他發現她心上的轉息輪,感知在她身體流竄的靈力,那是與他同源而生的靈力,僵持不下的動作在姜慕寧即将倒地那刻倏忽攬人過來,腦中再也遏制不住的聲音出逃,在他心間響起:“你還妄想破境,現在的你跌了一境,再等些時日跌回下等修士,這具身體就是我的。”
頓了頓,謝亭修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沒有別的動作,選擇罷手,喚醒了姜慕寧。
他一掃剛才的失态,走在她身前,讓她走快些:“我有一物留在了姜府,我不識路,你帶我前去取來。晚些時日,你再回太虛,我授你法術。”
姜慕寧一臉莫名其妙,她怎麽覺得謝亭修不開心了,明明剛才還好好的,難道是被她看到失态,不好意思了麽?
她跟在他的身後,企圖召喚寒霜,但它選擇裝死,并沒有給她一點反應。
“師尊師尊,別離我太遠,我怕有妖怪。”姜慕寧見他越走越快,邁開步子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衣袖,露出害怕的神色,企圖能夠喚回謝亭修的同情心。
果不其然,謝亭修放緩腳步,卻沒有看她一眼,任由她拉着自己,一前一後地走在絡繹不絕的百姓當中。
就在這時,謝亭修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他的手上微微施法,将飄搖過橋的蓮花燈取來手中,置入儲物袋裏。
他不知是對是錯,念頭一起,再難壓下。
兩人這麽拉拉扯扯了一會兒,正遇人群湧動,姜慕寧不小心撞到了旁人,她想也不想地道歉:“對不起!”
謝亭修停在她的身旁,打量着她撞到的男子。
她看着來人,只覺得有點面熟,見其不說話,以為他是沒聽到自己的道歉,索性她再道一次歉:“對不住,今夜過往的百姓與修士太多,我怕與我師父走散,走得急了些。沒事吧?”
被撞到的人紋絲未動,定定望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臉上,一寸一寸描摹她的眉眼,仿佛是在控訴她的疏遠,來人的語氣很是生硬,微低着頭,提醒她道:“姑娘,我是元宵。蘭夫人知你攜謝仙長出府,特意為你備了晚宴,特派我前來請姑娘回府。”
作者有話說:
姜慕寧:師尊我什麽也沒有看見
謝亭修:有點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