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寄予厚望的國母 “待她甚是友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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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寄予厚望的國母“待她甚是友善。”
正午時分,紫禁城又飄起雪花。
皚皚覆滿宮牆赤瓦,宮女太監穿行宮道間,如螞遁跡。
“三哥哥是這個時辰回來麽?”安寧拉着宮女踏綠的手,一路往外走。
她裹得跟只小豬似的,厚實的毛邊披風紅豔豔的籠在白嫩小臉上,襯她如同寒雪中将要綻放的花苞。
踏綠小心翼翼,天寒地凍的,生怕小主子摔了:“回格格的話,這個時辰,想來三阿哥已穿過了養心殿往這邊兒來了。”
三阿哥每日要到懋勤殿進學,明日是休沐日,因而他今日晌午就會回來。
安寧在宮裏住了四個多月,無人要她做些什麽,整日只需吃吃喝喝玩耍,頗為摸不着頭腦。
好不容易三阿哥早早回來,她便殷勤的出來接他。
剛踏出宮門,迎面便撞見三阿哥一行人。
兩方人都走得匆忙。
太監避讓不及,油紙傘頓傾半寸。
安寧反應慢半拍,聽到噗通的跪下磕頭求饒聲,才反應過來那傘上的薄雪撒了她一腦袋,可把踏綠吓壞了,不住的給她拂發。
“我沒事,沒事。”她搖擺腦袋,“你起來罷。”
太監抖如篩糠,顫巍巍偷觑側後方的三阿哥。
他身量尋常,披着石青色的披風,白皙的面龐堪與雪比肩,赫舍裏格格的身影出現在轉角處後,他便轉過頭看向她。
不過,此刻他正面無表情,瞧不出神态變化,不像要發作自己。
太監松了口氣,躬身退至最後。
待踏綠将薄雪拂淨,三阿哥才奇怪開口:“你出來作甚?”
“我來接你呀。”安寧雀躍着聲調,挨着他走,在家中她這樣乖巧,總要被誇贊的。
三阿哥眼睫盛了一層薄雪,人也如雪花一般,“下回不必。”
安寧頓時垮掉小臉,“…哦。”
進了慈寧宮,宮人歡天喜地叫喊聲傳來,“阿哥和格格回來了,正正好兒,太後方才問過禦膳房,傳了阿哥愛的鲫魚炖豆腐,鹿肉亦将将烤罷,正滋油呢!”
聽見烤鹿肉,安寧眼前一亮,屁颠屁颠的往裏鑽。
厚簾掀起,殿內的熱氣撲面而來。
皇太後正吩咐人擺膳,身邊側立着貼身宮女蘇麻喇姑。
安寧規規矩矩行了禮,要往膳桌前湊,卻被強按着去烤火,把她急的不行。
待身子烘暖,踏綠利索的将安寧剝成了小小的一只。
這屋裏地龍燒的旺盛,只穿繡着細碎花瓣兒的小襖褲足以,外罩的則是織錦的琵琶襟小坎肩,顯得她身量嬌小而瘦弱。
穿的簡單,頭上更是如此了,她還小,此時只紮了雙髻,簪戴幾朵珠花,垂着兩只小鈴铛簪,走起路來清脆作響。
三阿哥亦在烤火,目光從小姑娘那張往食桌上顧盼急切的小臉上挪開,側過眼看向顧問行,示意了一下殿外。
顧問行了然,垂下頭,躬身踱步出了正殿。
算着時候,約莫他們身子烤的熱騰騰了,皇太後放下了手頭忙碌之事,喚兩個小的過去用膳。
她稀罕三阿哥,率先摟了過去問他今日都學了什麽、收獲幾何。
三阿哥一板一眼盡都說了。
兩人聊的內容于安寧而言枯燥乏味,便發起了呆。
三阿阿勤勉好學,雖為人性冷話少,卻非腼腆認生,衆人只當他脾性在宮外養成如此,覺得無傷大雅,反倒叫太後心疼。
拉着他的手說了好一陣子的話,才想起來赫舍裏格格還一個人待着呢。
太後含笑招手,“安寧。”
安寧回神,乖乖偎過去。
“聽說你出去接玄烨了?”摸摸安寧白淨的小臉,太後故意虎着臉,“往後再不許了,外頭雪這樣大呢,又被淋了一頭雪吧?他身子康健,你卻先天不足呢。”
安寧很有話要說,“外頭的宮道這樣長,仿佛怎麽也走不到頭,我進宮都走迷路了呢。想着若是三哥哥瞧見我,便會知曉快到家了。”她走的辛苦,便覺得別人也是如此。
話已至此,終于找到機會,她忙撒嬌央求:“太後娘娘可不要罰那個太監,他一心只有三哥哥,擔心他摔了或是凍到才會沒留心到我呢。”
三阿哥聞言,眉頭狠狠皺,薄唇微抿。
太後将孫兒的神态收入眼底,好笑之餘,心中也稍得慰藉。
方才聽說孫兒發作了一個太監,顧問行将人壓了下去。
誰料剛進門身子還沒暖熱乎呢,安寧就要替那太監求情,她腦子倒是聰明,知曉慈寧宮裏誰說的話最管用,心地也良善,很會為人考慮。
心思轉過,太後指着她沖蘇麻喇姑笑道,“瞧瞧,瞧瞧,道理這樣多,哀家若是不順了她的意還得了?”笑罷,示意了一下殿口,立刻有宮人出去。
蘇麻喇姑掩口笑,“咱們格格心善,誰也比不得。”
“格格戴的鈴铛簪可是太後親自到寶華寺開過光的,最能驅邪避病祈福,有太後您的心意,薄雪不礙的。”
安寧摸摸自己的鈴铛簪,笑嘻嘻,“我日日都戴着呢!”
殿內歡聲笑語。
一同用了膳,太後陪着三阿哥看了會兒書,随後吩咐人帶兩個孩子到暖閣歇晌。
安寧慣愛用奶茶,尤其是擱了蜂蜜更添美味,喝了兩口覺得好喝,她便舉起來遞給三阿哥也喝。
“不喝。”三阿哥頭也沒擡,語氣格外的冷,夾雜一絲淺顯的郁氣。
不喝她自己喝。
安寧胡亂踢掉鞋,費力的爬到小榻上,開心的扒着炕桌繼續喝奶茶。
喝了一口,扭頭發現他又在看書,似乎沒有打算要歇息。
她趕緊提醒,生怕他忘記了,“太後娘娘讓我們歇晌呢。”
三阿哥看書:“你困了便睡。”
安寧讪讪然:“……”書就有這樣好讀嗎?竟一眼也舍不得挪,她就不行。
兩口牛飲罷,她骨碌到小榻上,扯了軟和的毯子給自己蓋好。
許是飲了牛乳,躺下不久便迷迷糊糊起來。
将睡未睡之際,隐隐察覺到有人悶悶然的盯着她。
窗子外又飄起雪花,壓得房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屋裏地龍燒得旺盛,沒一會兒就将人的小臉烘的紅通通。
安寧做了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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