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寶石頭面 “入了夜，沒人會看見我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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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定神，她想通了，柔緩問：“可見你與皇上的感?情親厚、非常人?能比？”

“那當然?，”安寧小?臉得意，下巴微微揚起，“我與玄烨哥哥情比金堅！”

“你懂什麽情比金堅。”佟佳氏被?逗笑，無奈的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欣慰，“你過得好，額娘便放心了。”

安寧用力點點頭，又将話頭扯了回來，“所以是不是呀？”

佟佳氏答起了方才女兒的疑問，“你說的不錯，昭蘭的确是跟你示好呢，畢竟你的身份如?今不同了，雖說你祖父是輔政大臣…可你阿瑪卻是個?沒多大作為的，咱們大房來日多半要仰仗你，她的婚事也能沾你的光，如?何不讨好你？”

頓了頓，她繼續道：“她很識趣，回家的這些?日子?，日日來給我請安、精心侍奉着?，拿我當親生母親孝順，我雖防着?她，可她也确實是個?不錯的姑娘，她心眼子?多，為人?聰慧機靈，行事圓滑而不狡詐。”

“心性不知如?何，倒沒做過壞事。”

“論跡不論心，她身上挑不出錯來。”

有皇上身邊人?在場，佟佳氏不曾将話說的這樣明白，只?委婉表示赫舍裏昭蘭只?是回家的這些?日子?沒做過壞事，本性如?何還瞧不出來，只?是在觀望她。

安寧認真聽着?，時不時點點頭，罷了輕聲道，“您覺着?好便是好，我不能離宮，她孝順你自然?是好的。”

轉瞬又恹恹然?的撒嬌，抱住母親的胳膊：“只?是，額娘可不能忘了女兒，不然?我可是會吃味到哭鼻子?！”

“瞧你說的。”佟佳氏虎着?臉，眼裏滿是笑意，“你是從額娘肚子?裏掉出來的肉，額娘不記着?你還能記着?誰？昭蘭再有四五載便要出閣，額娘能與她處多久呢？”

“哦。”安寧霸占欲自來旺盛，聽見這話稍稍安心，随即忽然?又嚴肅起來，“就?是得仔細查一查她舅舅一家都乾了什麽壞事。”

佟佳氏嘆了口氣，“你放心，額娘心裏有數，會仔細查一查的。”話語未盡，眼尾藏起一抹狠辣。

宮宴持續到很晚才散，佟佳氏帶着?昭蘭出宮回府，安寧則被?玄烨派來的轎辇接回了永壽宮。

不過幾日，還不等?佟佳氏動?手?查證昭蘭舅舅一家、想法子?無聲無息弄死?幾個?人?，她舅舅一家命喪京郊荒山，連屍身都沒尋到的消息便傳回了赫舍裏府邸。

據說那幾人?屍骨無存，順天府尹以‘遭山匪劫殺’草草結案。

接到這消息時，佟佳氏正在看昭蘭繡的花樣，她手?一抖，繡繃掉到了地上。

畢竟能讓一戶人?家在京城附近悄無聲息的了結性命，連屍首都找不到，順天府尹還不敢深究，除了宮裏那位還有誰？

——這是皇上親自動?的手?！

昭蘭怔住了，站在原地良久後，彎腰撿起繡繃，再擡首，佟佳氏只?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的清明，她仿佛并不傷心，甚至覺得大快人?心，利索跪下便道謝，“女兒都明白，多謝主子?的恩典了。”

佟佳氏心中的驚濤駭浪未消，她扶起昭蘭，端起和藹的笑，隐晦觀察她的神态，“起來吧，好孩子?。”

這時，外頭又傳來動?靜打斷了兩人?。

“夫人?，格格，宮裏來人?了。”

兩人?雙雙一驚，匆忙各自換了身衣裳出來迎接。

小?功子?親自帶着?數個?太監擡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

赫舍裏府上下不明其意，索尼甚至以為是什麽賞賜，正要擺案接旨。

這位首領太監卻擺了擺手?，“索大人?不必多禮，咱家今日不是來傳旨的。”

他讓太監将箱子?放下，打開箱蓋。

頓時，滿室生輝。

這一箱子?竟全是時令的新妝，料子?上佳，繡工精美絕倫，最上方放着?幾只?匣子?，匣中裝金銀珠玉，翡翠瑪瑙，樣樣精美，價值連城。

在場人?看得一頭霧水，這些?不像是給佟佳氏賞的。

“皇上命內務府制了一批時令的新裝與首飾，以換回赫舍裏格格當日賞賜給昭蘭格格的紅寶石頭面。”

昭蘭徹底愣住，她聽到了什麽？換回？

她全然?不敢相信，只?是下意識喚丫鬟去取。

索尼神情稍頓，倒是露了些?笑意，佟佳氏面容古怪，仿佛是想到了自家女兒的德行，稍稍捂了一下額頭。

不過……女兒縱然?小?氣，也不至于要回送出的禮啊？她極要面子?，斷不會如?此行事。

等?待功夫，又聽小?功子?笑意盈盈的解釋：“那套頭面是兩年前皇上賞給格格的，格格不愛穿金戴銀，一次也沒戴過，皇上本是想着?已經陳了，不便再戴，正預備着?送去內務府重新拾掇拾掇，不曾想格格不通曉此道，看中長姐，便給賞了出去。既然?昭蘭格格乃格格的長姐，皇上自然?也重視些?，難免要替格格周全，也不能叫您戴陳舊的首飾不是?”

此話一出，在場人?面露了然?，一應奴仆們俱都帶上了笑意。

昭蘭再懂不過，瞬時動?容，眼眶微微紅了，看着?好像被?皇上給感?動?到了。

待丫鬟取回錦盒，小?功子?打開看了一眼，确認無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佟佳氏微笑着?沒有言語。

小?功子?收好錦盒，“只?是這般難免給昭蘭格格造了些?麻煩，”他指了指那一箱子?的物件“皇上說了，這些?都是補償。昭蘭格格溫婉知禮，穿戴什麽都明豔美麗。”

昭蘭行禮謝恩，心生感?慨，她心思活絡，自然?看的明白，這紅寶石頭面值不值錢兩說，不過是皇上舍不得自己的這個?妹妹受委屈，回家這些?日子?她從府裏上下與佟佳氏口得知了些?妹妹的事跡，曉得對方是一位憨态可掬的孩子?，自己的東西都很珍視，上到珍貴寶物，下到石頭樹葉。

皇上許是知曉妹妹是這樣的性子?，如?何舍得她将自己的東西給出去，這不巴巴的來要回去，換做他親自賞些?旁的。

這是她第一回見到這些?珍視與被?珍視的細節，原來當真有些?東西，沒見過是如?何也想象不來的。

是夜，月色高懸。

安寧梳洗罷，剛在梳妝臺前坐下，便瞧見了一只?無比眼熟的錦盒。

遲疑着?打開來看，頓時瞪大眼睛大喊大叫：“踏綠！踏綠！！”

踏綠沒出現，另有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身後，“将我的東西随意贈給旁人?，我怎麽不知赫舍裏格格如?此大方？”

這聲音熟悉，卻萬不該出現在內室。

安寧跟見了鬼似的，在銅鏡中望見了身後人?的輪廓，倏然?從椅子?邊跳起來。

——果然?是玄烨！

“你——”

瞠目結舌着?，她難得鑽出些?局促來，扭頭四處檢查自己的閨房亂不亂，“你、你你不是說，不能随便進我的內室、會被?旁人?說三道四？”

玄烨緩步走近，燭光将他的身影拉長投在朱紅色的床幔上。

他穿靛藍的常服，腰間束明黃色的玉帶，顯然?是還不曾睡下，也是，他素來不會早睡，不像安寧。

“你不是說，我總将‘不能’、‘不合規矩’挂在嘴邊？我身為君王，自然?善于納谏。”停在妝臺邊，他垂眸凝視她，唇角微微揚起。

安寧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氣呼呼的拎起椅上的軟枕，沖他便砸了過去，“那肯定了，此時入了夜，沒人?會看見我們做了什麽！”

這是什麽話?

玄烨：“…說話也得規矩些?。”

“我哪有不規矩？”安寧狐疑，沖到他跟前，一把?将軟枕奪過來。

兩人?面對面立着?，安寧安靜了下來，良久後，她扭扭捏捏的瞅了瞅他。

玄烨已許久不曾見她披散着?頭發的模樣，上一回與她這樣相見，她才四歲。

今年已經八歲，她的身形愈發抽條了，長發如?同黑緞垂至腰際，襯得小?臉愈發白皙，許是剛剛沐浴過，頰邊染上淺淺的粉，只?着?了一件淺綠色繡纏枝蓮的寝衣。

他不由得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你也舍得？”

安寧咕哝，“我從一堆‘不舍得’裏選了稍微不那麽‘不舍得’的紅寶石頭面，你把?它要回來，我多沒面子?，我姐姐指定覺得我小?氣呢。”

他氣笑了，反問，“我豈會讓你沒顏面？”

那定然?是又賞賜了旁的彌補，安寧安心了，沖他甜滋滋的笑，“哎呀。”

他下巴微指梳妝臺，“你再細瞧呢？”

“什麽呀？”安寧依言過去，拿起首飾仔細檢查了一番，“咦？”

燭光之下，她于首飾內壁看見了兩個?極小?的刻字：安寧。

打開首飾匣一一檢查，簪子?、釵子?、步搖、耳墜……每一件內側，竟都刻了！

安寧一樣一樣換着?看，看的目不暇接，扭頭看向玄烨，燭火在他的眼中跳躍，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神情微收，刻意板着?一張冷臉：“我送你的東西，那便是獨屬于你的東西，日後不許轉贈旁人?。”

“拿來賞人?的物件我已命內務府造了一批，屆時專門騰個?庫房出來，取用都從裏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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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嚕。最早更新的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