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怨恨 “你只能最最最最愛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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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他,是不是?
這話在場人?怕是都?不敢聽,因而都?半垂下頭不出聲?。
佟佳太後擦淚的動作?頓住,擡起頭望向那對祖孫。
玄烨沉默許久,而後道,“那些都?過?去了,何必談及?”
沒有期許和愛,又何來的恨呢?
可如今,愛也好?,恨也罷,終歸随風逝去,無關緊要了。
“都?過?去了……”
太皇太後撇開?頭,望向朱紅色的床幔,緩緩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這話,聽起來那樣可憐,仿佛是哽咽着,又仿佛只是随便說了這麽一句。冥冥之中,安寧感知到她看似問的是玄烨與先帝,實則想的是她自己和先帝吧。
先帝與太皇太後之間?,生不能和解,死?無法原諒,母子倆到最後,仍舊無法互相理?解,只剩下怨恨與隔閡。
有時候安寧也覺得太皇太後是思念先帝的,然而這二十多年,她從未去先帝的墓前看望過?,哪怕是一次。
聽聞她今日問的話,安寧方知,先帝怨恨太皇太後,太皇太後又何嘗不是在怨恨先帝。
安寧到外間?淨手,推開?門走到游廊中放一放風,擡起頭才發覺竟下雪了。
捧手哈氣,她眺望這片朱色的紫禁城,心想不會過?多久,那些琉璃頂便會被皚皚白雪覆蓋。
肩頭一暖,她扭過?頭。
玄烨為她攏了攏鬥篷,系好?系帶。
安寧不自覺靠在他肩前,兩人?一同?遙望大?雪紛飛。
“太皇太後說你對我專情,是為了跟你皇阿瑪對着乾。”她默默說。
“她想說的是我?”玄烨沒好?氣反問,“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安寧嘆了口氣,低聲?微不可察道,“我覺得她好?可憐呀,可想了想,先帝也很可憐,這兩人?沒有贏家。”
決裂了、對抗了,到頭來還是要做母子。
“她們不僅是母子,更是政敵,如何不互相怨恨、互相敵視?”玄烨默然片刻,“臨到了了,太皇太後仍舊認為先帝推行的滿漢一體,是為反抗她的滿蒙一家國策。”
“在她眼中,他始終都?是那個賭氣、叛逆又不聽話的兒子,不懂她的深明大?義、家國情懷,認定了他不孝、不敬,更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安寧有時候也覺得太皇太後其實并非壞人?,可是,能被稱為政治家的人?,無一不是固執的人?,他們的思維又豈是那般容易被更改的。
她自己都?不兒女情長,要如何去理?解先帝?
想到這裏,安寧忽然冒出一個疑問,湊近玄烨耳邊小小聲?問,“太皇太後昔年與攝政王的傳聞是真?的假的啊?”她猶然記得年幼時聽雲岫‘辟謠’過?,可雲岫才多大?,能知道全貌?
玄烨看了一眼四周。
安寧頓時提起心神。
他确認四下無人?,招了招手,安寧忙湊近耳朵,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一個字:
“不知道。”
“……???”
“我在你心中,莫非是全能全知的?”
“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安寧罵完猶嫌不足,手癢的接連捶他好?幾下,“你真?讨厭!”
“不久前,還說最愛我,眼下又變成讨厭了。”玄烨握住她亂錘的手腕,好?聲?好?氣的摟住人?,“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們二人?一定有政治合作?,但究竟有無暧昧,無從考證,如今只有她老人?家自己知道……”頓了頓,玄烨又道,“只從多爾衮死?後兩個月,先帝便對其掘墓鞭屍、削爵奪谥的仇恨中看,此事也難說。”
安寧悻悻然,她又不敢去問,這不是瘋了嗎?
只好?藏起這份八卦之心。
——倒是他,說了跟沒說似的,模棱兩可。
放風也不能放太久,說了會兒話夫妻倆便一同?進屋裏去了。
胤礽與胤禛雙雙趴在床榻邊陪太皇太後說話,說着說着她老人?家便睡下了,睡着可不是個好?兆頭。
博爾濟吉特太後忙讓章太醫診脈探看。
“太皇太後精神短,只怕接下來要時而糊塗時而清明了。”這話是說,或許就是這兩日的事情了。
內務府緊鑼密鼓的預備着,宮裏一時之間?肅穆莊嚴。
皇室宗族不斷有人?入宮來,沒一會兒,慈寧宮站滿了人?。
太皇太後醒着時,安寧便拉着她的手帶她認人?,問她還認不認得來的人?都?是誰,老人?家糊塗了,大?半都?認不出來,偶爾連安寧說的話也聽不明白。
入了夜,情況則更糟糕。
她精神了一小會兒,說想喝草原上的早茶。
安寧急忙命禦膳房的廚子做,親自盯着生怕出什麽岔子,火急火燎做好?端來,聽到的便是蘇完猛然敞開?嗓音的哭喊。
安寧的手狠狠一抖,心跟着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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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