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戰鬥法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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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戰鬥法師
機會出現在著名的艾爾羅格彎接拉索源的經典組合彎。這可是斯帕的靈魂，一個在乾地都需要勇猛沖刺，充滿挑戰性的的陡升坡左接右彎。
而在濕地之上，這裏更是勇氣與失控的臨界點。積水讓賽車線變得極其兇險。
馬克斯的賽車緊緊咬住林辰的車尾。而進入艾爾羅格彎的瞬間，他做出近乎瘋狂的決策——他選擇比林辰更靠內側，當然也更危險的線路，幾乎是貼着路肩，全油門向上沖去！
源自本能的，不計後果的野蠻勇氣，可能來自從小來自老維斯塔潘的教育方式，或許也來自家族由來已久的賽車血脈。
當賽車在積水中劇烈地掙紮，擺動，尾部不安分地甩動，但馬克斯憑借他超人般的反應和控制力，硬是穩住了車身，完成這次刀尖上跳舞般的超越。
而兩車并排的瞬間，林辰因高燒而模糊的視線餘光，自然看到馬克斯的車身側影那決絕的姿态。
他想做出反應，但由于身體虛弱，大腦傳來的指令卻慢了半拍，雙手也缺乏足夠的力量進行更激烈的對抗。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身後的VAR賽車，以蠻橫的姿态，從他身邊擠了過去。
超越成功！
馬克斯占據位置，并最終将優勢保持到了終點，贏得了他在斯帕的又一次勝利。
而沖線後，馬克斯将賽車停在冠軍位，猛地摘下頭盔，淺金色的頭發被汗水浸透。
他大口喘着氣，腎上腺素仍在體內奔騰。他卻第一時間将目光投向隊友的停車區，帶着點勝利者毫不掩飾的驕傲，或者說是傲嬌。
他終于，在這個F3賽季正面的，硬碰硬的對抗中，戰勝了這個他一直視為“非人”的隊友，也是對手！
“嘿！”馬克斯卻帶着點期待，“在艾爾羅格，你……”他本想炫耀一下自己那史詩般的超越，
然而，他預想中林辰那平靜無波，或是“游戲結算”般分析的眼神并沒有出現。
林辰的賽車停得有些歪斜，他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才爬出座艙。
技師馬丁托着他半邊身子，而他的另一只手扶着車身，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身體因咳嗽而蜷縮，好不容易才把頭盔卸下，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他擡起頭，看向馬克斯，黑色的眼睛裏往日洞悉一切的清澈消失殆盡，高燒帶來了濕潤的盈盈水光和生理的疲憊。
馬克斯臉上的驕傲瞬間凝固。他看着林辰那随時可能倒下的樣子，看着他因咳嗽而微微顫抖的肩膀，複雜的情緒猛地攫住了他。
那不是他渴望的，在絕對公平狀态下擊敗強敵的快感，而是……趁人之危的別扭。他贏得并不痛快，甚至帶點莫名的愧疚。
自己剛才那股“戰勝了無敵L”的興奮，此刻顯得如此幼稚和可笑。但同時，林辰此刻毫無防備的脆弱模樣，又讓他産生了被需要的奇特感覺——這個“機器人”朋友，原來也會生病，也會虛弱。
他大步走過去，猶豫一下，用略顯生硬的語氣問：“嘿，L，你……沒事吧？”
林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根本無法成言。他只能擺了擺手，轉過頭去，無法抑制地又是……
而直到這時，馬克斯才真正意識到問題所在。他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薄荷味，是退燒貼，直到走近，才能看到林辰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和他微微顫抖的手指。
他不是狀态不好……他是生病了！甚至病得很重！
馬克斯心中的得意和驕傲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混合采訪區，記者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話題：“馬克斯，恭喜你！但你的隊友L，在排位賽表現驚豔後，正賽似乎後勁不足，連續幾場失利，你認為他遇到了什麽瓶頸嗎？”
馬克斯皺緊眉頭，扶了扶帽檐，那雙藍色的眼睛顯得有點不耐煩，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卻帶着維護式的倔強：“瓶頸？不，他只是生病了，病得很重。他可不是什麽‘Pannenkoek’（荷蘭語：小煎餅，引申為笨蛋）！”
這話，可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了出去。在場的荷蘭記者發出會心的笑聲，而其他記者則面面相觑，這荷蘭俚語背後的含義可并非辱罵，而是帶着粗粝關懷的認可。
馬克斯·維斯塔潘，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為自己的隊友辯護。
勝利的香槟似乎失去了些許味道，不過本來就只是未成年版的無酒精汽水。
馬克斯覺得，戰勝不在最佳狀态的隊友，遠不如與全盛時期的L，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真正對決。
他看着不遠處被車隊人員攙扶着離開，依舊咳嗽不止的林辰，心中争強好勝的火焰，卻悄然混合進更複雜的溫度和色彩。
離開采訪區，他居然從外套的兜裏，掏出了塊在比利時随處可見的健達巧克力，快步擠到林辰身後，笨拙地遞了過去，模仿着林辰平時那套“游戲社交”的邏輯：“喏，給你……‘恢複道具’。”
林辰看着那塊巧克力，先是盯着馬克斯頭頂的狀态欄愣了足有兩秒，之後目光深深地看進那雙藍眼睛裏，随即，蒼白的唇角微弱地向上牽動一下，一個短暫而淺淡的笑。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緩緩地搖了搖頭，用氣聲勉強說道：“謝了……太甜……咳……嗓子受不了。”
天知道，他現在連吞咽口水都像刀割一樣，更別提那塊甜膩到發齁的巧克力了，他連最愛的香草冰淇淋都只能看不能吃。
——他此刻最想要的，可能只是一杯溫水，或者能讓他躺下來的地方。
夜晚，酒店房間。
林辰窩在床上，持續的低燒讓他渾身酸痛。床頭櫃上擺着水和藥片。父母忙得要命，而只有技師馬丁能夠照顧他……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正是蘭多·諾裏斯。
“L！馬克斯告訴我你生病了！嚴重嗎？太遺憾了你不能來現場看我比賽……但我也沒空來看你的！”電話那頭，蘭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充滿活力，像個小太陽。
他興奮地分享着自己如何在卡丁車賽裏“炸魚”，又是連冠，又是連續刷新成績。
聽着好友叽叽喳喳的聲音，林辰感覺精神狀态好了些許。他目光盯着天花板，雖然系統仍不穩定，但他仿佛能看到蘭多頭頂那個【鬥志昂揚】的狀态圖标在閃閃發光。
他輕輕咳了兩聲，用沙啞的嗓音回應：“嗯，聽到了。你的‘經驗值’漲得很快嘛，快升級了。”
電話那頭的蘭多沉默了半秒，随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他完全理解并享受着林辰這套獨特的游戲語言。
……甚至兩人約好等林辰身體稍好，第二天晚上可以聯機打新出的射擊游戲，“說好了！你可要帶我飛！”蘭多歡呼。
林辰輕聲應允，但轉而又疑惑：“欸？為什麽蘭豆你會和馬克斯聯系這麽密切？”但電話那頭的蘭多卻支支吾吾……
“呃，他支持了我的……初次創業？”蘭多遲疑地回答，卻含糊其辭。
“創業？不會是9.99＄……？”林辰忽然想到之前和喬治的聊天，那賣出兩份的《L的賽道技術分析報告》，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不愧是你，L，怎麽什麽都瞞不過你……你不會怪我吧？我也沒想到馬克斯真的會視奸我的ig……”蘭多有點小心翼翼地撒嬌道。
“嘿ate，那倒沒有……就是分紅呢？下次得請我和喬治吃個冰淇淋吧！”林辰滿不在乎，但還有另外的關注點——“那，除了馬克斯，另外一個買家又是誰呢？”
“呃這是買家隐私啦，我還要長期經營呢，不能洩露太多！”蘭多試圖轉移話題，“至于冰淇淋嘛！等你病好了再說，小病號！”
“怎麽打游戲讓我帶飛的時候，不記得我還是個病號……”跟蘭多說話很難讓他克制住翻白眼的沖動，但畢竟是彼此好感度都很高的游戲好友，對蘭多的“愛心”電話他只有感謝。
而當馬克斯處理完車隊事宜，在父親喬斯的看守下剛做完複盤功課，猶豫着是否要發條信息問問林辰的情況時……
他并不知道，他剛剛在賽道上擊敗的，那個生着病的“機器人”隊友L，正和他最好的游戲夥伴蘭多約好了第二天的聯機……而這線上約會的契機甚至正是自己的告知。
——并且，沒有人想到要邀請他這個剛剛贏得了一場偉大周末三連勝，又略顯孤獨的工具人冠軍。
窗外，斯帕的夜雨依舊淅淅瀝瀝，山林寂靜。
……
F3背靠背的紐倫堡街道賽周末，諾裏斯林賽道，相隔不到一周的緊密的賽程，一周末三場正賽……
依然，林辰的病仍帶來巨大的難題。
六月的紐倫堡，空氣黏稠濕潤，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建築上空，随時那古老的房屋都會不堪重負，而積蓄的雨水将傾瀉而下。
街道賽相對封閉的賽道，将輪胎橡膠，燃油氣味混合着潮濕路面的味道，令人腎上腺素飙升。
但對林辰來說，這股氣息卻像堵塞呼吸道的塑料袋……
剛結束沒多久的斯帕站，比利時阿登高地的無常天氣讓他不幸中招，呼吸道炎症和發熱如附骨之疽，并未完全消退。
而此刻，就算是坐在P房裏，即便穿着防火服，夏日之中也能感受到陣陣畏寒與虛汗交替襲來。
而視野邊緣，debuff已經成為了常駐嘉賓，【健康狀态：Debuff-體力恢複速度-70%，反應速度-10%】提示，格外刺眼……
好吧，在過去一周雖然這并未影響他睡覺，打游戲……甚至學習，但一旦坐進駕駛艙，就是另一碼事了。
“咳咳……”他忍不住低咳兩聲，引來身旁馬丁叔叔擔憂的一瞥。
“L，聽着，背靠背比賽，一周末三場正賽，這對身體可是巨大的考驗。你的情況……”馬丁叔叔欲言又止，而體能師也焦慮地注視着林辰。
而他只是擡起眼，黑眸因低熱而格外水潤，卻也平靜堅定。他看向外面，雨絲早已開始飄落，打在P房外的地面，印出深色的斑點……随後便化成一片濕痕。
“我并不覺得我不可以，而且任務的目标也并非只有拿分冠，”以往清亮的聲音，此時沙啞低沉，象是在自言自語，“帶着這樣的debuff還能夠……登臺，還是在雨戰的情況下，也很有趣。”
馬丁叔叔無奈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發，将防火手套遞給了他。誰又能擰得過林辰的執拗勁兒呢？……盡管賽道上的林辰攻擊性可沒這麽強。
林辰他有自己的計算，游戲玩家從不輕易放棄副本，因為評級不夠好就放棄獎勵，多可惜啊……尤其是當那個ID為“Pyer＿Max”的五星對手，正以全盛狀态虎視眈眈的時候，情況更有趣味。
不遠處，馬克斯那邊氣氛截然不同。這荷蘭少年近來抽條兇猛，個子拔起來，雖然身體還沒有足夠寬厚，但也如同蓄勢待發的幼獅，金棕色的頭發在燈光下耀眼。
他正在進行最後的熱身，肌肉充滿爆發力。而他的父親喬斯·維斯塔潘站在一旁，臉上是難以掩飾的贊許和期待。
上一站的優異表現，特別是雨戰中的統治力，已經讓“維斯塔潘”這個姓氏在圍場裏如雷貫耳。
諾裏斯林的第一場正賽，不出意外，仍在雨中展開。
能見度極低，賽道如抹了油的鏡面。這對病中的林辰更是巨大考驗……尤其是頭盔還沒那麽透氣，每次呼吸都牽扯胸腔深處的灼痛。
而方向盤反饋而來的震動通過他虛軟的手臂放大，這幾十圈的征途終于從游戲的樂趣演變為漫長的折磨。
但他眼中的世界依舊被系統數據清晰架構——
【賽道濕度：95%】
【當前輪胎：雨胎】
【建議走線：外線，規避3號彎內側積水區（深度>5）】
他像個精密卻有點滞澀的機器，但debuff确實影響着反應速度和力量，盡管嚴格遵循着計算和提示超車，防守，操作依舊精準，卻少了幾分平日的行雲流水，多了些艱難的維系。
而馬克斯，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他好像與這風雨融為一體，當然，比利時和荷蘭都算多雨的地方，更何況還有喬斯那風雨無阻的魔鬼特訓。
他的駕駛風格強悍激進，輪胎在極限邊緣嘶鳴，濺起巨大的水幕，在他後面跟車可不容易，最終，不出意料，全盛狀态的馬克斯率先沖線，拿下首勝。
但這還沒完，第二日的正賽可不給人喘息的機會接踵而至……林辰恢複地并不好，連夜的咳嗽讓游戲成了轉移注意力的方法，但缺失的睡眠可無法彌補。
第二場正賽，雨勢稍歇，但賽道依舊濕滑。
林辰甚至不用查看狀态欄，便可以通過虛軟的手臂，艱難的喘息得知自己的體力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滑……果然，【耐力值：32/100】。
但他咬緊牙關，依靠着遠超常人的集中力，強行榨取着賽車的潛能。在與馬克斯的幾次輪對輪纏鬥，他都能憑借更優的走線勉強守住位置……但長距離下去輪胎和他的體力都一并損耗。
最終，馬克斯再下一城，林辰艱難帶回第二……這讓喬斯可得意壞了，最近由于馬克斯的連勝，和紅牛方面馬爾科的青睐，他可算是春風拂面，怒氣值許久都并未上漲。
而沖線後，林辰幾乎癱在駕駛艙裏，劇烈的體力消耗和緩過勁兒來的一陣咳嗽讓他眼前發黑。
而排位賽卻緊跟着第三場正賽，任何人都得說F3是對體力的考驗，周末的三連賽對病號并不友好。這當然也是在篩選，能真正進入F1的人可都是強壯的超級司機。
明明只是下午，但賽道旁的燈光都點亮了，濕漉漉的賽道倒映着霓虹光彩和稀薄的天光。
哦這可無關技術了，這對林辰算得上是意志力的考驗，他的臉色在頭盔下蒼白得吓人，秀美的臉卻像一片白紙。
發車時，他甚至因為瞬間的眩暈，起步慢了片刻。
“撐住……”他罕見地展露出情緒，幾乎将舌尖咬出一絲腥甜，用痛感強迫自己清醒。
在最後的幾圈，他與前方的馬克斯展開令人窒息的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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