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鈴鹿的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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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鈴鹿的雨

2014年10月是膠片裏泛黃的一格，被淚水，被雨水打濕……暈開深深淺淺的光斑。

窗外英國深秋天空，那鉛灰色的雲塊低垂，而濕冷的空氣更将寒意滲進骨頭裏……平白讓人心情低落。

林辰正窩在抱枕堆裏，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的大屏電視正播放着來自日本鈴鹿賽道的F1直播信號。難得沒有功課，沒有體能訓練，更沒有F3比賽的周末——他可要好好珍惜。

房間裏只開了盞暖黃的落地燈，與窗外的陰天，和屏幕上鈴鹿賽道那灰蒙蒙的雨幕形成了明暗對比。

他手邊擺着常備的筆記本和可樂，而手柄連接着的賽車游戲暫停在後臺，正是他用來在觀看正賽間隙打發時間的消遣。

“情況不太妙，”解說員的聲音緊繃，象是卡在喉嚨裏，“雨勢雖然小了，但賽道依然非常濕滑。安全車已經出動，我們需要格外關注車手們的安全。”

林辰的目光專注地追蹤着領先集團。而就在這時，畫面切換，鏡頭給到了2號彎出彎的地方，一輛索伯賽車已經撞上護欄，一臺吊車正在試圖移走這輛事故車。

但令所有人心頭一緊的是——“朱爾斯·比安奇的17號瑪魯西亞賽車……失去了控制！”解說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恐，“天哪！他幾乎是筆直地……筆直地撞上了那臺吊車！”

應該發出沉悶而恐怖的巨響，但在這恐怖的事故面前，林辰發覺自己近乎失聰，聽不到來自解說，來自現場的任何聲音……心髒停跳，身體僵直。朱爾斯……

屏幕上，那輛瑪魯西亞賽車，以極不自然的角度，嵌在吊車的底部。前部完全損毀，碎片散落一地。

鏡頭已不敢過多停留，迅速切走，但那一瞬間的可怖影像，足以深深烙印在所有現場或者屏幕前的目擊者腦海中。

解說陷入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林辰感覺恢複了聽力，但依然聽不到任何聲音，他聽到自己的呼吸，心跳，脈搏，但他想聽到的不是這些……而畫面角落，計時器在無情跳動。

十幾秒，幾十秒……一分鐘過去了。

那輛賽車沒有任何動靜。它就那樣靜靜地，絕望地嵌在那裏，像只被釘死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朱爾斯與夏爾說過許多願望，他還想坐在紅色的駕駛艙穿着紅色的賽車服……贏得他本該有的榮譽。這是才是他的第二年……

林辰的喉嚨仿佛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他将手中的游戲手柄扔到了一邊，太燙手了。那手柄落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忘了後臺還運行着游戲。屏幕上，那輛失去操控的游戲賽車，在原地瘋狂打轉，最後“轟”地一聲撞上護牆，燃起虛拟的火焰。

但這虛拟的爆炸，與他剛才目睹的真實撞擊相比，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F3賽季已近尾聲，他和馬克斯，埃斯特班，這些名字，正作為未來之星被媒體頻頻提及。他們讨論着誰将在下個賽季進入GP2，誰又最先敲開F1的大門。

他們生活在速度與激情的泡沫裏，生活在對未來的人無盡幻想之中，死亡似乎是一個遙遠而模糊的概念。

直到此刻，這個泡沫卻被現實無情地戳破。

盡管光線如此溫暖，地毯，抱枕這些都柔軟地包裹着他……但巨大的悲傷和恐懼，如窗外的寒氣，瞬間浸透整個房間，也浸透他的軀體。

他不知道該做什麽，而那游戲面板在視野邊緣瘋狂閃爍，彈出刺目的紅色警告——

【警告！檢測到世界線劇烈變動！】

【關鍵NPC“Mentor＿Jules”狀态：嚴重異常！生命信號急劇衰減！】

【所有關聯角色情緒系統陷入重度紊亂！穩定性-90%！】

“Mentor＿Jules”……朱爾斯。那個在圍場裏總是帶着溫和笑容，會拍拍他的肩膀，用帶着法語口音的英語對他說“乾得不錯，孩子”的前輩。

那個丹尼爾調侃道“孩子們，你們長大後才能見到他真面目”的男人，在今年的摩納哥開着拖拉機瑪魯西亞也拿到積分的未來之星，也被夏爾視為偶像的教父。

對！夏爾……林辰幾乎是機械地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名字。撥號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漫長。

電話接通了，但兩邊都是沉默。

只能聽到電流的微弱嘶聲，以及……電話那頭，極力壓抑卻無法完全掩蓋的啜泣聲，細微，破碎……

林辰張了張嘴，他想說點什麽，像系統提示的那樣，用“道具”或者“任務”去安撫這個“五星角色”。但正如朱爾斯之前告訴他的那樣，這個世界上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NPC……

他所有的“游戲邏輯”在此刻都失效了。任何語言，在這樣巨大的悲痛面前，都輕浮無力。

他們就這樣，隔着英吉利海峽，在電波的兩端，共享着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等待。等待着那個他們都知道，卻又不願相信的消息。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帶着顫音的深深吸氣聲。林辰嘆了口氣，也幾乎在同時，挂斷了電話。

他把自己關進房間，拉上窗簾，将外界的光線和聲音都隔絕在外。

系統面板上，代表夏爾·勒克萊爾的那個好友圖标，原本明亮的色調變得灰暗，頭頂那個【悲傷】的Debuff，顏色暗淡但濃稠得如同凝固氧化的血液，幾乎要滴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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