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摩納哥假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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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摩納哥假日
六月末從倫敦飛尼斯的航班上，林辰一直在打掌機。
飛機下降了一點高度，窗外的地中海像深藍色綢緞，陽光把雲層燙出金邊，但他沒擡頭。
屏幕裏，他操控的賽車剛剛在最後一個彎道完成絕殺——完美通關，掌機屏幕上彈出【賽道征服者】的成就提示。
林辰按下暫停，這個游戲中嵌套的游戲，剛剛結束的賽道，正是下一站的奧地利。在那裏，他會在正賽中第一次駕駛梅賽德斯。
他收起掌機，望向窗外。舷窗倒影裏，十八歲的少年眉眼秀美，神态安靜，黑發被機艙空調吹得有些亂。
他想起蘭多昨晚和他聯機時的閑聊：“你真的要去摩納哥？夏爾那邊……你确定他會想見人？”
林辰當時想了想：“按照社交模塊的指示，無論如何，如果悲傷狀态持續超過72小時，都需要外部乾預。”
蘭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有點無奈：“行吧，反正你才是那個不會出錯的人機，你說了算。”
飛機降落尼斯，林辰租了輛車，沿着濱海公路駛向摩納哥——他在成年生日後很快拿到了公路車駕照，雖然沒有馬克斯那樣迫不及待，熱愛駕駛的荷蘭車手在成年當天便速通了駕照考試。
地中海在他左手邊鋪展開來，蔚藍色不像真實世界，像游戲裏加載不出的貼圖錯誤。他打開一點車窗，鹹濕的海風灌進來，頗有些夏季南法的慵懶氣質。
但林辰可沒覺得慵懶。他有點苦惱，見到夏爾之後，又該說些什麽呢？系統可沒提供【安慰悲傷NPC】的标準話術模板，這次可與兩人差點失去朱爾斯那次不太一樣……
摩納哥的公寓樓嵌在山坡上，窄巷裏陽光被切割成碎片。林辰照着導航拐了三個彎，終于找到夏爾的家，雖然小時候聖誕節來過，但畢竟已時過境遷。
上樓後，他按了門鈴。開門的是一個少年，比林辰還要矮半頭，頭發亂糟糟的，眼睛充滿着青澀的警惕和好奇。他的五官和夏爾有六分像，沒那麽俊美，更稚嫩，還沒被圍場的風磨出棱角。
“你是……L？好久沒見了，guy。”少年用帶着濃重口音的法式英語問，他是夏爾小四歲的弟弟亞瑟·勒克萊爾。
“亞瑟？過了這麽久你還是把‘guy’發音成‘gay’……”林辰難得選擇了最長的交互選項。
“L，你也沒怎麽變，哦但成為F1的大明星了！”亞瑟側身讓開，“之後再說這些吧，我知道你是因為……夏爾，他在房間裏。你知道的……唉，他這兩天不怎麽出來。”
林辰走進玄關，摩納哥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鞋櫃上擺着幾張照片——夏爾和兄弟的合影，勒克萊爾兄弟都很帥氣，但最帥的還是他的朋友夏爾。
還有夏爾和一位中年女性的合影，應該是他的媽媽？還有一張，小時候可愛到可以當童星的夏爾和一個身穿賽車服的少年，那少年的笑容很溫暖，林辰對那張帥氣的臉再熟悉不過了。
朱爾斯·比安奇。2014年，這張美好的臉龐險些就只能在照片裏看到了。
“媽媽在店裏。”亞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說，如果你想剪頭發，可以過去。”
夏爾的媽媽是理發師，夏爾可沒少跟他提起。但還是要先看看夏爾。這個天才車手，在巴庫拿下F2分冠後，将冠軍獎杯獻給剛剛離世的父親，卻再也不能得到父親的擁抱。
亞瑟敲了敲門：“夏爾，你朋友來了。”
裏面沒有聲音。亞瑟看了林辰一眼，聳聳肩，走開了。
林辰站在門口，想了想，沒有敲門。他直接推開了。可能夏爾會覺得自己是皮埃爾，或者……
房間很暗，窗簾拉着，只有一線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床上的一團NPC背對着門，亞麻色的卷發亂成一團，埋在枕頭裏。上面浮着夏爾的角色ID和不明朗的狀态欄。
林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夏爾。”哦NPC确實沒反應，這時候就得查看一下狀态欄了。
“你的怒氣值是0，悲傷值91，虛弱值38。”林辰說，“這是我的系統提示告訴我的，但我現在關掉系統了。你可以信任我的。”
床上的團子動了一下。
“接下來說的，是我自己想說的。可不是什麽社交模塊的輔助，”林辰看着那個亂糟糟的後腦勺，“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蘭多說，NPC……哦不，人難過的時候都需要陪伴。所以我來了。”
沉默……然後，夏爾翻過身。林辰錯愕半秒——他認識夏爾·勒克萊爾五年了。
從卡丁車時代第一次見面，那個留着賈斯汀·比伯同款時尚發型的摩納哥少年，總是挂着恰到好處的微笑，或者駕馭賽車時銳不可當的傲氣，棕綠色的眼睛像地中海一樣清澈。後來發型換了，但那雙眼睛始終如一。
但現在，那雙漂亮的眼睛紅腫着，眼眶下是深深的青黑，嘴唇乾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L。”夏爾的聲音沙啞，象是很久沒說過話，“你怎麽來了。”
林辰想了想：“因為你是我好友列表裏置頂的那個NPC，在這個游戲裏，第一個注意到我‘不對勁’的人。”
雖然其實……真正的‘第一個’應該是蘭多？但适當的謊言有助于增進與NPC之間的感情，開展劇情。
不過這也不算謊言，林辰在卡丁車時期，是被夏爾主動拉進了朋友圈，和朱爾斯一起度過在歐洲的第一個聖誕節，會在馬克斯跟林辰較勁時為他辯護，或許這是因為夏爾知道自己的‘不對勁’，才會這樣善意相待。
夏爾看着他清澈的黑眼睛，眼眶再次泛紅。但他沒哭，只是用力眨了眨眼，坐起來，靠在床頭。
“你知道的，在巴庫之前，我爸爸……就走了。”他的聲音很輕，象是怕驚動什麽，“癌症。很久了，但我們一直以為……以為能治好。”
林辰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的系統裏沒有【親人離世】的應對模塊。但這和朱爾斯那次不同，那次是暫時的悲傷，這次是永久的失去。
“最後那天我在他床邊。”夏爾繼續說，目光落在虛空中，“他握着我的手，問我，F1的事情怎麽樣了。我說……”
他停頓一下，喉結滾動，“我說，我已經拿到F1席位了。明年就能跑。”
林辰只是靜靜看着他，一眨不眨。
“這不是真的。”夏爾的聲音顫抖，“我還沒拿到。索伯有可能，哈斯也有可能在談，但什麽都沒簽。還沒有正式的合同，我騙了他。我讓他帶着一個謊言走了。”
眼淚終于掉下來，砸在被子上，洇開一小塊深色。林辰沉默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抱住他——這個動作不在系統規劃裏。他只是覺得，本該這麽做。
夏爾僵硬片刻，然後整個人徹底軟下來，像獲得了某種期待已久的安全感，把臉埋在林辰肩上。他沒哭出聲，但林辰逐漸感到肩膀上的布料潮濕，感到夏爾的身體在輕輕發抖。
“怎麽會是謊言呢？”林辰的聲音很輕，貼着他的耳邊，“就像我每次在賽道上的預判一樣靈驗——明年我們就會在同一個副本裏見面。”
夏爾沒說話，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緊，更緊。過了很久，夏爾才松開，用袖子擦了擦臉。他看着林辰，紅腫的眼睛裏帶上點微弱的光——
“那你預感我會在哪兒？哈斯？索伯？”徹底把林辰當成了會用水晶球預言的吉蔔賽人，巫師，或者算命先生。
但林辰的游戲可沒有劇情導覽和資料片，他只是嘴角微微翹起：“為什麽不是法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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