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第二十六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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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街口離開沒多久，明婵指向一條岔路口，示意魏循跟上。
“咱們?從這兒繞，等她們?先回去。”
魏循正要說話，側臉瞥了眼身後，一把将明婵扯回來：“等會兒，有尾巴。”
“尾巴？”明婵立刻反應過來，小聲，“你是說有人跟蹤我們?？”
魏循點頭?。
只是片刻明婵就想?出答案：“是楊采蓮。她沒信我們?剛才?說的？”
“你既與?她有過節，她疑心?重些也正常。”
“……”什麽過節，那都是她瞎編的，一定是剛才?的解釋出了問題。
她應該說魏循是堂兄才?對。
母親沒有兄弟姊妹，但明伯甫有啊，雖然?平日也不怎麽來往，但總歸是有的，不至于輕易叫楊采蓮起疑，派人來“捉奸”。
“鬼鬼祟祟，多半是來捉奸。”魏循和她想?到一塊兒，“如此一來，楊家咱們?暫時不好去了。”
這怎麽行?？明婵非要去的。
“得想?個辦法甩開她。”
說話間兩人經過一間花粉鋪子，眼神同時凝住，而後相視一笑閃身而入。
只是躲開跟蹤并非難事。
但為?了避免再有熟人認出，最好還是在?臉上動些手腳。畢竟老是帶着帷帽也不方便?，真狹路遇上反而更招眼。
兩人在?這間花粉鋪子裏各自換了裝，不說改頭?換面，至少?也不至于被人一眼看出。
魏循臉上敷了厚厚一層粉，成了個白面書生，那張臉是唇紅齒白我見猶憐。明婵也變了樣，她如今頂着一張絕世?大黑臉，又糙又髒，看着老了好幾十歲。
妝好後看見彼此的第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咬住嘴角，都覺得對方形容可怖。
沉默良久，魏循還是沒忍住：“夫人壯哉好娘子，可止小兒啼哭。”
明婵沉臉：“魏郎楚楚好憐郎，可入秦樓伎館。”
兩人互相诋毀一番，同時撲哧一聲。
“咳咳，這下絕對不會認出咱倆了。”明婵正色。
出來時，楊家那婢女依然?在?大堂，心?不在?焉和旁人說話。
起初明婵還有些遮遮掩掩，是見自己從她面前?經過她都毫無反應，才?大搖大擺走出去。
臨近傍晚，空氣裏的香燭味較白日更濃厚了一些。
“阿嚏！阿嚏！”明婵接連打了兩個噴嚏，魏循下意識來摸她的額頭?。
“啪！”明婵立刻拍出去，“注意身份，你我現?在?只是肮髒的金錢關系。”
“……”魏循欲言又止，良久他問，“咱們?往哪兒走？”
“往哪兒走？當然?是……”
明婵擡手指向面前?的岔路，手指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猶豫搖擺間，眼神逐漸由清明轉至迷茫。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半晌沒有說話。
“阿婵？”
魏循疑惑催促。
“我……”
為?什麽在?這兒？
“怎麽了，是迷路了嗎？”旁邊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
“迷路？”
“叮——”
“酉時日入，牲畜回籠——”
報曉的頭?陀敲着手裏的缽盂從人群中唱念而過。
明婵忍不住甩了甩頭?。
魏循終于确定她不對，再次探她的腦袋。
“到底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明婵閉目，眼前?紛亂不堪。
“咱們?去醫館。”魏循打橫将她抱起。
再次睜開眼，眼底終于恢複清明。
“我無事，就是……”
就是忘了剛剛發生了什麽。
“頭?突然?有點暈。”
“可是肚子餓了？”
“有些。”
“将近日暮，也确實該吃飯了。”他轉頭?開始找吃飯的地。
“去楊家。”明婵掙紮下地。
“不急，先吃飯。”
“我急，我一定要去。”她堅持。
魏循抓住她的手，只是看着她并不說話。
明婵無奈又好笑：“你在?這兒等我，我一個人去去就回，行?不行?？”如此一來誰都方便?。
他還是不言語。
這回明婵可沒慣着他，轉手撇開了：“我說去去就回一定去去就回，你先點菜，點好我就回來了！”
不等他回應，她已?經跑遠。
明婵一路疾走，很快來到楊府。
和家中一樣，楊家門口也是張燈結彩。
明婵沿着院牆來到一處破舊的側門，快速翻進去，避開府中仆役尋找楊家母子的蹤跡。
“這天都要黑了，宥之?怎麽還沒回來？”
正堂內，楊采蓮正在?與?管事核對什麽單子，正好說起楊恕。
“喲，還真是。”管事看了眼天色，“郎君也是，一與?人論起丹青就不曉得時辰，過不了多會兒親家可是就要來人的……”
“這是什麽話，聖人怎與?旁人一樣？晚些就晚些吧，不是還有我在?這兒？你還怕我怠慢親家給你們?郎君丢臉不成？”楊采蓮略有幾分不滿。
“當然?不是，咱可沒這個意思。”管事連忙擺手。
楊采蓮瞪他一眼，并未再計較，問起旁的事，都和府中迎親的瑣事有關。
樁樁件件，事無巨細，對明日的婚儀十分上心?。看起來……不像會在?今天對她下手的樣子。
明婵怕自己錯漏了什麽關鍵，又多待了一刻鐘，依舊沒有發現?楊家的任何異常。
念着還在?飯館等她的某個人，明婵并未再繼續耗下去，找了個仆役清掃地板的空隙原路返回。
她剛走沒多久，一個樣貌清秀的小童敲開楊府的門房，禮數周全問道：“這裏是楊宥之?楊禦史府上嗎？”
門房狐疑點頭?：“是，請問小郎是？”
小童合手一禮：“小兒是慧岸寺今日當值的信使，受寺中師父之?命，來送與?府上去年?捐贈香火的福報。”
門房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就是那個香緣佛牌對吧？每年?都有的那個。”
“是。”
小童從背簍取出一只木質的白象佛陀遞過來，又說了幾句祝府上福澤綿長一類的吉祥話。
“哈哈多謝多謝。”門房被他哄高興了，抓出一把喜糖給他，小童連連推辭。
“收下吧，我們?府中郎君明日大婚，給你沾沾喜氣，叫你長大也好娶個才?貌雙全的好娘子！哈哈！”
盛情難卻，小童不再推辭。
那門房說着又想?起什麽：“不過這次怎麽換了你個小兒？我記得之?前?一直是那個……那個那個……”
“漱芳阿兄。”
“對對對，我這記性，光記得那小郎君長得俊俏了。”
“阿兄今年?進了上書院讀書，沒有空，之?後送牌的事應當都是我和其他人來做了。”
門房見他年?紀小卻口齒清晰，心?中很是喜歡，熱情邀請他留下來吃晚飯。小童搖了搖頭?，說自己還有別家要送，禮貌拒絕，快步離開。
街上的行?人漸疏。
各家大都做完今日的祭掃，絲絲縷縷的煙霧油香從各處後廚慢慢飄出。
也有那些躲懶不願自己做的，随意鑽入一家飯館，只等着祭了今日最後一頓五髒廟，結伴去看夜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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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多了一些新來的小寶，親親，也親親我的舊小寶們（端水），聽你們說喜歡真的很開心（沒有要誇誇的意思，我得讓你們知道我非常喜歡這樣的互相陪伴）愛都在故事裏，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