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第二十九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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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今日表兄過來我知你高?興，可也不要太貪杯了。”明婵見縫勸解。
對面的曹錦娘适時戳了戳明耀的胳膊，他立刻明白：“是啊爹，喝完腦袋痛痛。”
“小孩子?懂什?麽，”明伯甫不以為意?，又給自?己滿上，“想當年我和他魏承訓同科中進，打馬游街的時候可是萬人空巷啊，他們都叫咱們什?麽？逾城三傑！你們爹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響當當的一枝花！”
“郎主現在不也是嗎？”曹錦娘悄悄給陳嬷眼色，讓她把明伯甫旁邊的酒換走。
“逾城三傑？還有一位是誰？”明婵配合轉移話?題。
“那?當然是！是……”明伯甫閉了閉眼，一時卡住。
“賀舟，賀十六。”魏循接茬。
“對！對對對！就是他！”明伯甫連連點頭，“當日游街的盛況猶在眼前吶……”他說?着說?着逐漸出神，“誰能想到不過短短四年，這逾城就再無我三人的影子?。”
“三人？賀十六這些年不在京中嗎？”魏循疑惑。
其他人也被明伯甫話?中的唏噓勾起?幾分好奇。
“你不知道嗎？哦，你從小不在逾城長大自?然不知，你父親與他同一天走的，說?起?來……就是今日。”明伯甫凝噎片刻，再次一飲而盡，“說?好一起?封侯拜相，到頭來活着的只剩我這個廢人。”
聽了這麽多，明婵還是一頭霧水：“所以，魏伯父和?這位賀伯父到底是怎麽走的？同一天也太巧了。”
魏循手上一頓，也看過來。
明伯甫想了想，輕輕搖頭：“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曾見過，只知道那?天繁樓進了刺客，死了很多人，第二天我就從官府處得知，賀十六為保護聖駕死于?刺客之手，至于?魏承訓……他是死于?心痹。”
“心痹？”
魏循蹙眉。
他之前雖然猜到自?己會“死”在今天，但并未當回事，這會兒還是頭一回仔細打聽，如此死法?……也未免太草率？
“嗯？賢侄不應該比我清楚嗎？你母親未曾和?你說?起?過？”
“……啊，倒是聽過，但每次都語焉不詳。”
“哎，可憐父母心。賢侄這些年想必受苦了，來，咱們一同敬你父親一杯。”明伯甫起?身一個踉跄，吓了衆人一跳。
明婵上前攙扶，拿走他的酒杯不許他再喝，他氣得來搶。
“伯父，您與我父親既是至交好友，想必知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內情?？我父親……他走之前可有什?麽異常？”魏循追問。
“不清楚，我那?兩年一直閉門不出，和?任何人都沒?有來往，那?會兒已許久沒?見過他。”明伯甫一心搶酒斷然否認。
“哎？好好的為什?麽兩年不出門？郎主那?會兒是遭了什?麽事嗎？怎麽從未聽家中有人說?起?過？”曹錦娘發出疑惑。
明伯甫霎時停下，咳了一聲回身正色：“一些舊事罷了，與你們無關。”
魏循聽見這話?神色一時有些古怪，明婵看見了：“你笑?什?麽？”
他立刻否認：“沒?有啊，我牙痛。”
明婵眯眼，不是很信。
他連忙回到之前的話?題：“所以伯父，真的沒?有什?麽異常嗎？”
明伯甫這回淡然撫須，仔細想了想：“啊，他來找過我。”
“什?麽時候？找您做什?麽？”
“那?天傍晚，也是今天這樣的時辰，他來找我，告訴我一件……很重要的事後扭頭就走了。”
“可方便告知……”
“不太方便，總之，和?你們無關。”
見他面?色驟沉，魏循也不好勉強：“那?之後呢？”
“之後……再聽到他的消息就是第二天早上，聽說?他死于?心痹。”明伯甫說?到這兒揮了揮手，“好了好了，陳年舊事不說?這些，賢侄啊，趁着年輕你可得好好養護自?己啊，可不要步了你爹的後塵，來，多喝點這個黃芪烏雞湯，對心脈好，我特意?叫他們給你做的……”
“多，多謝伯父。”
扯遠的話?題就此打住，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最先放下筷子?的是明鹉。
“爹，我吃飽先回房了，娘，阿姊，魏表兄你們慢慢吃。”她禮數周到，叫曹錦娘十分滿意?。
明伯甫惦記着和?魏循說?話?，擡手就放她走了。
明鹉抿唇，轉頭離開。
魏循瞥眼目送，想起?一樁之前的事。
若他沒?猜錯，這孩子?現在應該是又打算喬裝一番跟去楊家，替明婵找楊恕別宅婦的證據。
其中內情?已經解開，不必再叫她跑一趟。這麽想着，他湊到明婵耳邊小聲說?了兩句。
“當真？”
“你可以派人去盯着。”
明婵雖半信半疑，但還是叫菖蒲跟了過去。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黯淡。
魏循不欲再和?明伯甫寒暄，找了個借口起?身：“伯父，我聽說?今日城中有游佛祭典，很是熱鬧，想着去開開眼界，不若咱們今日就喝到這兒？”
“哦？對，是很熱鬧。”明伯甫意?猶未盡，但不得不盡地主之誼，“從靜啊，你替我陪你表兄走一趟，可好？”
“可……”
“那?就辛苦表妹了。”魏循立刻拱手，“改日定陪伯父喝個盡興。”
“好！就這麽說?定了！”明伯甫笑?呵呵目送他們離開。
明婵回頭看了一眼，心中很是不解。
“喂，你不是還傷着呢？不好好休息跑出去看什?麽熱鬧？”
“無妨。”
“什?麽無妨，人擠人的你也不怕傷口裂開！”
“你好像很擔心我。”他倏然垂眸。
“……”
明婵瞬間閉嘴，“當我沒?說?。”
兩人走出府門沒?多久，菖蒲也進了西院，借口明婵有話?要轉告明鹉，徑直來到明鹉的廂房。
房裏十分安靜，亮着燈卻不見人影晃動，果然有幾分不對勁。
菖蒲快步上前，試圖按照明婵所言阻攔明鹉溜出府，進來卻看見意?料之外的一幕。
明鹉好好坐在書?桌前，正在陳嬷的督促下練大字。
兩人見她進來皆是一愣。
“菖蒲娘子?怎麽過來了？”
“是不是阿姊找我？”明鹉說?着便想溜下來。
“咳。”陳嬷肅身而立，明鹉回頭瞟了一眼不情?不願挪回來，“好嘛，我哪都不去，寫完為止好了吧。”
菖蒲打聽之下很快知道，原是明鹉今日學禮不周打碎了幾個碟子?，須得加練大字。
聽陳嬷說?的數，她估摸着明鹉怕是到半夜都不見得能寫完。如此嚴格，不知道的還以為曹錦娘想教個女狀元出來呢。
心裏感嘆了一番，菖蒲搖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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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心]^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