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償債（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章償債

次日，天還沒亮透，老舊的出租屋裏蒙着一層灰藍色的冷光。

許安然出門比平時更早。

他站在門口換鞋，動作極輕。連鑰匙碰到金屬門板的聲音，都被他刻意壓得幾近于無。

沈鳶睡在客廳那張破舊的沙發上。

沙發太窄，她只能蜷着腿，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昨晚随手搭在身上的薄毯滑下來大半，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許安然系鞋帶的手停住。

他本不想看她。

可人有時候就是很沒出息，越告訴自己別看，視線偏偏越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她露在毯子外面的腳上。

腳後跟貼着一塊創可貼，邊緣發皺，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紮眼。

昨晚那塊被血染紅的創可貼，又在他腦子裏來回晃了一遍。

煩躁。

很煩。

許安然站起身，手已經握住了斑駁的門把。

下一秒，他動作頓住。

在原地沉默了幾秒後，他松開門把，手伸進廉價西裝外套的內袋，摸出幾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紅色鈔票。

一共一千塊。

這是他昨天剛預支到的一部分工資。

鈔票的邊角被壓得很平，還帶着一點淡淡的車內皮革味。

他走到餐桌邊，把錢放在桌子正中央，拿過一個洗得發白的玻璃水杯，穩穩壓在上面。

這個動作，他做了半年。

每個月一號和十五號，他都會準時把錢放在這裏。

大部分收入都交給她。

近乎上供。

也近乎償債。

許安然極其厭惡這個習慣。厭惡到每次把錢放下時，心口都堵得發悶。

他總覺得自己被明碼标價，在用錢買那條命留下的餘溫，用錢去換剩下那半年還能和平相處的日子。

可現在，他還是把錢放下了。

他盯着那疊紅色的鈔票，下颌線繃得很緊。

昨天沈鳶穿着那雙極不合腳的細跟鞋，在外面走了一整天。

以前的她，連下樓扔個垃圾都要嫌累，能打車絕不多走一步，能使喚他絕不自己動手。

可昨天在公交站臺，她沒有讓他送。

甚至裝作沒看見他。

她是在找工作。

她是真的走到腳後跟都磨破了。

許安然把手從水杯上收回來，指節微微蜷縮。

他在心裏冷冷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只是責任。

在她找到工作之前，他不能眼睜睜看着她餓死。

畢竟，他欠她一條命。

轉身離開，門被他輕輕帶上。

“咔噠。”

門鎖咬合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了沈鳶的耳朵裏。

門關上的那一刻，沙發上的人立刻睜開了眼。

沈鳶其實早就醒了。

這破沙發又窄又硬，睡了一晚，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被人套在麻袋裏揍了一頓，腰酸得簡直要斷掉。

她聽見許安然起床。

聽見他洗漱。

也聽見他走到餐桌邊，杯底壓上鈔票的那一聲輕響。

她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想在大清早就和許安然來一場“你給我錢我不要你非要我收”的拉扯賽。

她現在腳疼、腰疼、腦袋也疼，實在沒有半點精力去參加這種高難度運動。

直到樓道裏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再也聽不見，沈鳶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薄毯從肩頭滑落。

她一邊揉着發酸的脖子，一邊将目光投向餐桌。

那一千塊錢，被水杯壓得端端正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