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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在怕什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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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你在怕什麽

沈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病房裏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睜開眼的瞬間,大腦還處于死機狀态。

視線在白牆和頭頂的吊瓶之間停滞了很久,才緩慢聚焦。

頭很沉,喉嚨乾得像吞了刀片。

她下意識想擡手揉太陽xue,手背上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動作一僵,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背上貼着醫用膠布,透明的輸液管正一滴一滴地往下送着藥水。

“醒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病床右側響起。

沈鳶吓了一跳,迅速偏過頭。

許安然坐在靠窗的折疊椅上。

他身上還穿着昨晚那件大衣,裏面是單薄的襯衫,領口有些淩亂。

眼底帶着明顯的紅血絲,下颌甚至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他手裏端着一個紙杯,神情平靜地看着她。

沈鳶腦子“嗡”了一聲。

昨晚失去意識前的畫面,在腦海裏拼湊起來。

淩晨的冷風,昏暗的出租車後座。

她發燒,頭暈,渾身發冷。然後,她好像撞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那是許安然的肩膀。

再往後,記憶徹底斷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醫院的,更不知道自己燒糊塗的時候,到底乾了什麽,說了什麽。

沈鳶心裏咯噔一下,呼吸都放輕了。

“我……”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啞得像老奶奶,“我昨天——”

“別急着說話。”許安然淡淡打斷她,站起身。

他走到床邊,把手裏的紙杯遞了過去。

“先把水喝了。”

沈鳶看着遞到面前的杯子,沒接。

杯子裏的水已經不冒熱氣了。

許安然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他就在這裏守了一夜?

這個認知讓沈鳶後背莫名泛起一層冷汗。

書裏的男主,被原主折磨得死去活來,恨不得把原主千刀萬剮,現在居然在病床前給她倒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拿着。”許安然見她不動,聲音沉了幾分。

沈鳶不敢再僵持,伸出沒打點滴的左手,接了過來。

她确實渴得要命。溫水入喉,那種火燒火燎的刺痛感終于被壓下去了幾分。

她喝得很慢,腦子卻轉得飛快。

她得試探一下。

沈鳶放下杯子,沒有問醫藥費,也沒有問病情,而是盯着被面,狀似無意地開口:“昨晚……我有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

許安然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很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卻像一把手術刀,一點點剖開她的僞裝。

沈鳶被他盯得頭皮發麻。

“你覺得呢?”他反問,把問題抛了回來。

沈鳶手指一緊。

壞了。

她太了解自己了。

她高燒做夢的時候,最容易毫無顧忌地往外吐真言。

昨晚她隐約夢見了原書的劇情,夢見許安然被原主折磨,夢見他胃病發作痛得打滾。

“我……”沈鳶咽了口唾沫,“我燒糊塗了,記不清了。”

“是麽。”許安然扯了一下唇角。

他拉過椅子,重新坐下。

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這是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

“你說,不是你。”

許安然盯着她的眼睛,語速放得很慢。

沈鳶臉色瞬間白了。

果然。

“你還說,別碰他。”許安然繼續道,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你還說,他胃不好。”

沈鳶的心髒猛地收縮了一下。

完了。全說漏嘴了。

“不是我是什麽意思?”

許安然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別碰誰?誰胃不好?”

病房裏死寂一片。

只能聽見輸液管裏藥水滴落的“滴答”聲。

沈鳶死死攥着手裏的空紙杯,紙杯邊緣被她捏得變了形。

她要怎麽解釋?

告訴他,我不是原來的沈鳶?

告訴他,我知道你以後會飛黃騰達,知道你胃病是被原主餓出來的,知道那場冰河救人的戲碼根本就是個冒名頂替的騙局?

如果她敢說半個字,許安然絕對會把她當成精神病,或者更可怕的怪物。

不能說。打死也不能說。

沈鳶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對上許安然的視線。

“我做噩夢了。”她聲音乾澀,卻盡量保持平穩。

“噩夢?”

“對。”沈鳶點點頭,“我夢見以前……以前我做過的那些混賬事。夢見我把你關在門外,夢見你胃病發作。”

她半真半假地扯謊。

“我夢裏覺得害怕。‘不是我’,是我在夢裏辯解。‘別碰他’,是我夢見有人要打你。”

這個解釋很牽強。

但這是她能在最短時間內,編造出來的最合理的借口。

許安然沒說話。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就這麽鎖在沈鳶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個微小的表情變化。

她太平靜了。

除了剛醒來時的那一點慌亂,她現在解釋這些話的時候,眼神甚至沒有閃躲。

越是這樣,許安然胸腔裏那股煩躁就越重。

昨晚在留觀室,她燒得渾身發燙,無意識地蜷縮在病床上,嘴裏呢喃着保護他的話。

那一刻,他承認自己築起的防線塌了一角。

可現在她醒了。

她又豎起了那道看不見的牆,把每一句話都打磨得滴水不漏,把他擋在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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