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如果我不讓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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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然看着她。
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人。
“你都要走了。”
“就別對我好。”
沈鳶眼眶忽然酸得厲害。
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她低下頭。
用力把手抽了回來。
把紙巾塞進他手裏。
“嗯。”
她應了一聲。
聲音低不可聞。
許安然看着她垂下的眼睫。
那一刻。
他嘴唇動了動。
像是想說什麽。
可酒意徹底湧了上來,将他最後一絲清醒剝奪。
意識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閉上眼。
只記得。
她沒有哭出聲。
可有一滴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吧嗒一下。
很輕。
不知道是窗外飄進來的雨。
還是她的眼淚。
第二天清晨。
許安然醒來時,頭痛欲裂。
像被錘子狠狠砸過。
胃裏也像火燒一樣難受。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
聽着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才慢慢睜開眼。
看着天花板發了一會呆。
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間裏。
身上的外套已經被脫掉了。
旁邊床頭櫃上放着一杯溫水。
一盒拆開的醒酒藥。
還有一張黃色的便簽紙。
許安然撐着身子坐起來。
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拿過那張便簽。
【醒了先喝水,藥按說明吃。外套口袋裏的零錢我放桌上了。昨晚打車費我記賬,之後還你。】
字跡清秀。
一筆一劃都很克制。
沒有多餘的廢話。
許安然盯着那張紙。
半天沒有動彈。
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在腦海裏拼湊。
他記得自己去了飯局。
記得那個姓趙的故意刁難。
記得自己替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白酒。
記得走廊裏。
她站在冷白的燈光下。
臉色很白。
他也記得,自己好像問了什麽。
現在的你,是真的嗎?
再之後。
他記不太清了。
腦子裏像蒙着一層霧。
可他清楚地記得她的眼睛。
很紅。
像忍了很久很久。
最後還是洩露了一點難過。
許安然放下便簽。
按着脹痛的太陽xue。
心裏莫名發空。
像缺了一塊。
他掀開被子下床。
走出房間。
客廳裏很安靜。
沒有人在。
沈鳶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放着準備好的早餐。
一碗白粥。
兩個煮好的雞蛋。
還有一小碟切好的鹹菜。
還在冒着熱氣。
旁邊的位置。
整整齊齊地放着他的工牌,和充好電的手機。
一切都妥帖到了極點。
妥帖得像她正在努力地,把自己從他的生活裏,一點點擦掉。
不留痕跡。
許安然拿起手機,看見一條淩晨兩點的消息。
【沈鳶:昨晚謝謝你。酒錢和打車費我會記賬。】
他盯着“記賬”兩個字,胸口那股熟悉的煩躁再次翻了上來。
他扯了扯唇。
謝他。
記賬。
還錢。
離開。
她所有的溫柔都有期限,所有的好意都标着價格。
許安然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好像問過她:“如果我不想你走呢?”
可她回答了什麽,他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她的眼淚。
以及她很輕很輕的一句——
“你以後會知道,離開我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