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隔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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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隔閡

沈鳶停下腳步。

“應該吧。”

“幾點？”

“還不确定。”

許安然眉心動了動。

他想說晚上不安全。

也想問她是不是還要去見周硯。

更想問，那幾張照片到底和林晚星有什麽關系。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昨天沈鳶說得很清楚。

她不想依賴任何人。

也不想讓他替她判斷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他如果再追問，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最後，他只說：“路上小心。”

沈鳶點頭：“你也是。”

她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許安然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屋子裏還殘留着粥的熱氣。

他低頭，看見餐桌上放着沈鳶的記賬本。

本子沒有完全合攏，像是她剛才走得急，随手放在了那裏。

許安然盯着看了幾秒。

他知道不該看。

可手還是伸了過去。

他翻開第一頁。

裏面一筆一筆寫得很清楚。

房租，水電，飯錢。

咖啡店工資，劇本稿費，臨時支出。

還有他替她買過的藥，留下的早餐，甚至連那天他順手遞給她的一盒創可貼，都被記了進去。

每一條後面都标着日期和金額。

乾淨，清楚，冷靜。

像一場随時準備結束的清算。

許安然越看，胸口越悶。

他忽然意識到，沈鳶不是從昨晚才開始遠離他。

她早就開始了。

從她第一次低頭記下他替她墊的錢開始。

從她說“不想依賴任何人”之前。

從他還以為她只是鬧脾氣的時候。

她已經在一步步把自己從他的生活裏拆出去。

最後一頁，是今天新添的字。

【稿費到賬：18600】

【還債進度：繼續加速。】

許安然盯着那兩行字，指節慢慢收緊。

他明明只是随口問一句，偏偏心裏卻空得厲害。

一萬八千六。

她靠自己拿到了第一筆正式收入。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離真正離開，又近了一步？

許安然垂下眼，視線落在桌上那本被她整整齊齊放好的記賬本上。

他忍不住伸手拿起來，翻開。

裏面一頁頁寫得清清楚楚，從房租、水電、飯錢，到他替她買的藥、留下的粥，甚至連那天他順手遞過去的一盒創可貼都被記了下來。

條目後面還都标着日期。

像一場冷靜得近乎殘忍的清算。

他看着看着，胸口便一陣陣發悶。

最後一頁，沈鳶新添了兩行小字。

【稿費到賬。】

【還債進度：繼續加速。】

許安然盯着那幾個字，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她這麽急着還完。

急到連一點餘地都不留。

急到像是……早就準備好随時離開。

許安然合上本子，指節卻一點點收緊。

他忽然覺得，自己昨天那句“對不起”好像說得太晚了。

晚到她已經在準備退場。

而他，直到這一刻才開始意識到害怕。

……

晚上九點，沈鳶從咖啡店回到家時，屋裏只亮着客廳一盞小燈。

玄關很安靜。

她換鞋時，低頭看見許安然的外套挂在門邊。

旁邊還放着一袋剛買回來的菜。

番茄，雞蛋，青菜，還有一盒排骨。

沈鳶腳步頓了頓。

那排骨，是她前兩天整理菜單時随口提過一次的。

當時她只是說，附近菜市場有家排骨不新鮮，以後買菜要換一家。

沒想到許安然記住了。

她看着那袋菜，心口像被很輕地碰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沈鳶很快收回視線，把菜拎進廚房。

許安然不在客廳。

主卧的門虛掩着，裏面沒有聲音。

她沒去問。

先把青菜放進冰箱，又把番茄和雞蛋拿出來，順手煮了一碗面。

排骨她沒有動。

這種東西，适合炖湯。

可炖湯需要時間。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面煮好後，沈鳶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完。

屋子裏很安靜。

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放下筷子的聲音。

她把碗洗了，又擦乾淨竈臺，才回到房間。

電腦打開。

屏幕的冷光落在她臉上。

沈鳶點開表格，把今天到賬的稿費重新錄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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