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誰跟你說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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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姐兒。”

蕭晴擡起頭看她，眼睛清亮亮的，像兩顆黑葡萄。

“你今天跟娘去鎮上辦點事。”

蕭晴眨了眨眼，沒問什麽事，只是點了一下頭。

她站起來，把小寶手裏的樹枝輕輕拿掉，牽着他的手說，“小寶跟姐姐去洗洗手，洗完了姐姐帶你看鵝。”

“看鵝！好！”小

寶立刻放下樹枝，屁颠屁颠地跟着蕭晴往井臺走，蕭晴打了半盆水，蹲下來給小寶洗手，先搓手心再搓手背，指甲縫裏用指腹輕輕揉了兩下，最後用布擦乾。

小寶全程配合，小手掌伸得平平的，乖乖地等着。

顧星瑤站在旁邊看着，心裏對蕭晴那點心疼又漲了一分。

她帶蕭晴出門的時候小寶交給了老趙頭。

老頭坐在櫃臺後面，小寶爬到他旁邊的凳子上坐着，手裏拿了一根老頭給他的草莖，正認真地把草莖一節一節掐斷，掐下來的一小節擺在櫃臺上排成一排，像在列隊。

老趙頭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把煙杆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更多地方給他擺陣。

顧星瑤牽着蕭晴出了門，橫街不長，拐兩個彎就到東街了。

蕭晴被她牽着走，步子小小的，但走得穩當，不東張西望，也不問去哪兒，安安靜靜地跟着。

顧星瑤低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藕荷色粗布衫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來一截細瘦的手腕，手腕上套着一根紅繩，繩上挂着一顆小小的木珠子，是她上次去廟會的時候買的，兩個銅板一串，四個孩子一人一條。

蕭嶼那根戴了三天就摘了，說乾活礙事，蕭熠那根丢在了學堂的桌子底下，找不着了，小寶那根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只有蕭晴這根還好好地戴在手上，珠子被摩挲得微微發亮。

“晴姐兒，你想不想跟哥哥們一樣去學堂？”

蕭晴的腳步頓了一下，擡頭看她，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我去了，小寶沒人看。”

顧星瑤蹲下來，跟她平視，“小寶可以趙爺爺看，可以錢叔叔看，也可以我帶着，你不用擔心小寶。”

蕭晴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拇指輕輕摩挲着手腕上那顆木珠子，半晌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小了，“學堂的先生說，女孩子不用讀書，讀書是浪費銀子。”

顧星瑤愣了一下：“誰跟你說的？”

“之前蕭熠回來跟我說，先生說的，學堂裏就兩個女孩子，其他都是男孩，先生說女孩子認幾個字就行了，不用學那麽深。”

顧星瑤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不知道周秀才是真說過這話，還是蕭熠聽岔了，但不管怎樣，這話不該從一個五歲小姑娘嘴裏說出來。

蕭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很，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接受了的事實，不委屈也不抱怨，只是陳述，但正是這種平靜讓顧星瑤心裏不大好受。